夜深了，陈小鱼去睡觉了，陈老爹也睡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缸里的云果果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不是死了，她是在看天上的月亮。
窗外的月亮圆圆的，倒映在鱼缸的水面上，像一颗银色的金丹。
她看着月亮，想着仙界的事。
想着老君爷爷光溜溜的下巴。
想着天后娘娘烤焦的蟠桃。
想着青玄上仙秃了毛的哮天。
想着太初道君心虚的笑容。
想着水镜后面那些偷看她的神仙们。
想着想着，她又生气的吐出了一串又一串泡泡儿。
“泥们给窝等桌。”
“窝一定会变肥去哒。”
“等窝变肥去鸟，就肥去找泥们蒜账。”
泡泡浮出了水面，在月光下一个一个地炸开。炸开的声音很轻，“啵、啵、啵”，像谁在远处放着小鞭炮。
月亮倒影被泡泡打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在水面上晃啊晃。
云果果看着那些碎掉的月光，忽然觉得——人间其实还挺好看的。
尤其是月亮。
比仙界的月亮还圆。
她闭上眼睛，沉到缸底，缩在一片水草叶子下面，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像一颗睡着了的小星星。
水缸外面，夜风吹过了院子，树叶“沙沙”地响，很安静。
然后——
“咕噜……咕噜。”
又一串串泡泡从水草下面冒出来，浮上水面炸开来，最后一个泡泡炸开的时候，月光正好照在上面，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远处眨了眨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陈老爹早早就起来了，他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里头放着几颗丑不拉几的鱼食，走到缸前面。
“小金，吃饭啦。”
他给云果果起了个名字叫“小金”。
因为她是金色的，简单粗暴。
云果果缩在水草底下，假装没听见。
她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想怎么变回人形，想怎么恢复法力，想怎么回仙界算账。想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想出来。
正困得要死，刚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这老头就来喂食了。
“小金？”陈老爹又喊了一声，把鱼食撒进鱼缸里，绿色的鱼食飘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跟浮萍似的。
云果果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扭过头去。
叭次。
打使也叭次。
陈老爹挠挠头：“怎么不吃呢？昨天也没吃。”
他趴在缸边看了看，云果果把脸埋进水草里，只露个尾巴在外面。
“不会是病了吧？”陈老爹嘀咕着，“小鱼！小鱼！”
陈小鱼从里屋跑出来，头发还没梳，睡眼惺忪的：“爷爷，怎么了？”
“你看小金，不吃东西，它是不是生病了啊？”
陈小鱼趴到缸边看了看，云果果的尾巴在水草外面甩了一下。
“爷爷，她不是病了。”
“那是什么？”
“她是不想吃鱼食。”
“鱼还有不想吃的时候？”
“当然有啦！人也有不想吃的时候嘛。”
陈老爹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鱼和人能一样吗？
但他懒得想了，摆摆手：“那你看着办吧，我去打渔了。”
陈老爹拎着鱼篓走了。
陈小鱼搬了个小杌凳，坐在水缸旁边，把脸凑到缸边上：“小金，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呀？”
云果果从水草里探出头来瞪着她。
陈小鱼笑了：“你肯定是生气了。你生气的样子跟我妹妹一模一样——躲起来不理人，只露个屁股在外面。”
云果果吐出了一串泡泡儿。
哼，神马屁股！
窝那系尾巴，你懂叭懂咧？
泥~见过辣条鱼有屁股腻？
鱼系米有屁股滴，泥懂叭懂咧？
陈小鱼把鱼食捞出来了，她把那几颗丑不拉几的鱼食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皱了皱鼻子。
“这东西看着就不好吃，”她说，“难怪你不吃。”
云果果从水草里游了出来，浮到水面上瞪着陈小鱼。
陈小鱼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水面：“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
云果果想了想。
糖葫芦。
昨天次了一小块，还想次。
但她有点不好意思呀。
昨天刚次人家的糖葫芦，今天又想次，还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她平时在仙界要东西从来叭带客气哒——要金丹、要兔子、要花粉，张嘴就来——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只系一条鱼而已。
一条鱼吃人家糖葫芦，怎么想都是系奇奇怪怪的腻。
而且她也没法说话，吐泡泡人家又康叭懂。
陈小鱼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你是不是还想吃糖葫芦？”
云果果的眼睛——不对，水泡眼——亮了一下。
“我就知道！”陈小鱼拍手，
“你昨天吃的时候就特别高兴，尾巴甩得跟风扇似的。”
云果果的尾巴确实甩得跟风扇似的。
“可是糖葫芦是零食，不能当饭吃。”
陈小鱼托着下巴，“你得吃正经饭。”
云果果又缩回水草里了。
正经饭？
神马系正经饭腻？
鱼食吗？
那玩意儿怎麻蒜系正经饭腻？
丑不拉几的闻着像草屎，看着像虫子恶心——她才叭次腻。
想想她在仙界平时次神马？神马九转金丹、神马的万年灵芝、还有蟠桃呀、仙果呀，应有尽有咧。
阔系到了人间，让她次介个？
介落差也太大了。
云果果越想越生气，在水草里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陈小鱼趴在缸边，看着肚皮朝天的金鱼，有点慌。
“小金？小金你别吓我！”
云果果没动。
“小金！你没事吧？”
云果果还是没动。
陈小鱼伸手进缸里，轻轻戳了戳她的肚子。
云果果“噗”地吐了一串泡泡，翻过身来瞪着她。
“吓死我了！”陈小鱼拍着胸口，“我以为你死了！”
云果果又吐出了一串串泡泡。
使神马使腻，想她堂堂六界唯一的真神，怎麻阔能会使在鱼缸里滴腻？
传粗去多丢人。
陈老爹中午回来的时候，鱼篓里一条鱼都没有。
他坐在门口，叹了口气：“唉，今天运气不好，河里没有鱼儿。”
陈小鱼端着碗走过来：“爷爷，小金还是不吃东西。”
“不吃就不吃吧，饿了它自己会吃的。”
“可是她都饿了两天了。”
陈老爹看了看水缸里缩在水草下面的小金鱼，挠挠头。
“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大夫？”
“对啊，镇上王大夫，什么动物都看。上回李婶家的鸡病了就是他看的。”
“可是小金是鱼……”
“鱼也是动物嘛。”
陈老爹吃完饭，就去了镇上找大夫。
陈小鱼又趴在缸边。
“小金，我爷爷去给你请大夫了。”
云果果从水草里探出头来。
大夫？
给她康病？
她米有病啊！
她就系叭想次鱼食而已！
这也要康大夫？
人间的规矩也太奇怪鸟腻。
王大夫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背着一个药，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挺和善。
“陈老爹，你说的病鱼在哪儿？”
陈老爹指了指水缸：“在那儿。”
王大夫走到缸边，往里面看了看，云果果正浮在水中间，瞪着水泡眼看他，王大夫也在看她。
两人——不对，一人一鱼四目相对。
“这鱼……看着挺精神的啊。”
王大夫说，“眼睛亮亮的，游得也挺欢快，不像有病的样子。”
“可她不吃东西啊。”陈小鱼在旁边插嘴。
“多久没吃了？”
“两天了。”
王大夫想了想，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末，往缸里洒了一些点点。
“这是什么？”陈老爹问。
“这是补充体力的药丸捣碎的药末，鱼不吃东西的时候洒一点点，能撑一阵子。”
云果果看着药末在水里散开，皱了皱眉——虽然鱼没有眉毛，但她的表情就是那个意思。
这神马东西？闻着味道怪怪哒。
她往后退了退，缩到水缸角落里去了。
王大夫又观察了一会儿：
“她好像……还挺挑食的。”
“挑食？”
陈老爹愣了一下。
“对啊，你看它精神很好，游得也很利索，就是不肯吃东西。这不是生病是挑食。”
陈老爹张了张嘴。
挑食？
鱼也会挑食？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鱼会挑食，活久见了！
“那怎么办啊？”陈小鱼问。
王大夫想了想：“换换口味试试吧，鱼食不吃的话，试试包子碎、米糠，碎菜叶什么的。有的鱼就爱吃这些。”
“鱼能吃这些吗？”
“能，少吃点就行，别撑着。”
王大夫收拾药包走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鱼缸，小金鱼正瞪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王大夫总觉得那条鱼的表情像是在说——“泥才有病。”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眼神不好了。
陈小鱼开始给云果果试菜。
她从厨房拿来的破碗里头，放着几种东西：一小块包子碎、几片碎菜叶、一点米糠、还有几小粒煮熟的米饭。
她把碟子端到水缸边上，一样一样地往缸里放。
先放米糠。
云果果看了一眼，不动。
再放碎菜叶。
云果果又看了一眼，还是不动。
再放包子碎。
云果果游过去闻了闻——虽然鱼没有鼻子，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然后扭头走了。
最后放米饭。
云果果看了看那粒小小的米饭，犹豫了一下。
她游过去，张嘴叼住了，嚼了嚼，吞下去了。
然后她又游回来，盯着陈小鱼。
陈小鱼眼睛亮了：“你喜欢吃米饭？”
云果果吐出了一串泡泡儿。
陈小鱼又往缸里放了几粒米饭。
云果果全吃了，一粒都不带剩的。
陈小鱼高兴得直拍手：“爷爷！爷爷！小金吃饭了！她喜欢吃米饭！”
陈老爹从厨房探出头来：
“鱼喜欢吃米饭？”
“吃了！吃了好多粒呢！”
陈老爹走过来看了看缸里的小金鱼。
小金鱼正浮在水面上，肚皮鼓鼓的，一脸满足——虽然鱼没有脸，但就是那个意思。
“还真吃米饭……”
陈老爹挠挠头，“这什么鱼啊？”
云果果又吐了一串串泡泡儿。
神马鱼？
窝系条真神鱼腻。
泥米见过吧。
仙界，众仙又围在水镜前面。
“她在吃米饭？”百花仙子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寒月仙子说。
“真神吃米饭……”青玄上仙嘴角抽了抽，
“这传出去像话吗？”
“她现在不是真神，是条鱼。”玉青真君纠正道。
“可是她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玉青真君叹了口气。
“她现在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金鱼，会饿，会累，会挑食，还会闹脾气。”
众仙看着水镜里那条肚皮鼓鼓的小金鱼，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那可是六界唯一的真神，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真神。
现在只能缩在一个小小的鱼缸里，吃米饭。
“要不……”
太初道君犹豫了一下，“我们把她接回来？”
“接回来？”玉青真君看了他一眼，
“怎么接？她现在法力尽失，连人形都变不回去，接回来也上不了天庭。”
“那可怎么办？”
“只能等她慢慢恢复了。”玉青真君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
“金丹碎片只要还在她身上，她迟早会恢复的。只是……不知道要多久。”
太初道君看着水镜里那条小金鱼，小金鱼打了个饱嗝，又吐出了一串泡泡儿，泡泡浮上水面一一炸开。
他总感觉得那些泡泡是在骂人。
云果果吃饱了，她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懒洋洋地漂着。
阳光照进了院里，照在水缸上面，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她眼睛——不对，水泡眼——有点花。
陈小鱼趴在水缸旁边跟她聊天。
“小金，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云果果吐了吐一串泡泡：天上。
“天上？”
陈小鱼歪着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云果果又吐了一串泡泡儿：被骗下来滴。
“你以前是什么呀？也是鱼吗？”
云果果摇摇头：窝叭系鱼，窝系天地间唯一滴真神。
“真神？那是什么？”
云果果想了想，怎么麻跟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解释“真神”系什么咧。
很难。
她吐了吐一串泡泡：就是很厉害哒辣种。
“有多厉害？”
云果果又吐了一串泡泡：窝能把天捅个窟窿腻。
陈小鱼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云果果点点头：真哒。
“那你现在怎么变成鱼了？”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她怎么变成鱼鸟腻？
因为被太初道君那个白胡子老头骗鸟。
因为投胎官那个废物把她投错鸟胎。
因为众仙都赚她烦，都想把她送走。
她越想越生气，尾巴一甩，溅了陈小鱼一脸水。
“哎呀！”陈小鱼抹了一把脸，“你怎么又生气了？”
云果果缩进水草里面，不理她了。
陈老爹下午又去打渔了，走之前看了一眼水缸里缩在水草下面的小金鱼，摇了摇头。
“这鱼，脾气比我还大。”
陈小鱼坐在鱼缸旁边，她在做一件大事——给云果果画画。
她找了一张麻纸，一个毛笔，趴在石桌上认真地画着，没画好的丢一边放着，重新又拿一张新纸又开始画，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了。
“画好了！”她举起纸给云果果看。
云果果从水草里探出头来。
麻纸上画着一条金鱼，圆滚滚的，瞪着大眼睛——不对，水泡眼——尾巴像两把小扇子，正在吐泡泡，泡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小金，不生气。”
云果果看着那张画，看了又看。
画得叭像。
她哪里有那麻胖滴腻？
但泡泡上面那几个字，她看懂了。
“小金，不生气。”
她吐了吐一串泡泡儿。
陈小鱼又去厨房拿了几粒米饭，把麻纸糊在水缸旁边的墙上。
“以后你生气了就看看这张画，就不气了。”
云果果又吐出了一串泡泡儿。
介丫头，还挺会哄人捏。
晚上，陈老爹回来了，这次鱼篓里有一条不算很大的鱼，刚好够吃一顿，他炖了一锅鱼汤，香气飘了满屋子。
陈小鱼端着碗坐在水缸旁边喝汤，云果果浮在水面上，看着她喝汤。
“小金，你想喝吗？”
陈小鱼把碗凑到缸边。
云果果看了看碗里的鱼汤，又看了看自己的鱼尾巴。
喝鱼汤？
她系鱼。
叫它介条鱼喝鱼汤？
介跟人喝人汤有神马区别？
她扭过头去，不太想理陈小鱼了。
陈小鱼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还在那儿喝。
“挺好喝的呀，你真不尝尝？”
云果果吐出了一串串泡泡儿，全是骂人的。
陈小鱼喝完鱼汤把碗收走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小块包子，揪成碎屑，撒进缸里。
“米饭吃完了，今晚先吃包子好不好？家里没有米了，明天我让爷爷买。”
云果果看了看包子碎屑，泡在水里像一朵朵小花。
她游了过去，叼了一小块，嚼了嚼，还行叭。
虽然没有米饭好次，但比鱼食强一万倍，她又叼了几块，三两口就吃完了。
陈小鱼趴在水缸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小金，你以后别闹脾气了好不好？你闹脾气的时候我好害怕，怕你死了。”
云果果吐了吐一串泡泡儿。
她看着陈小鱼的脸——小丫头眼睛亮亮的，鼻子上还沾着一粒米饭，头发乱糟糟的，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云果果忽然觉得，介个人间好像也没想象滴那么差。
虽然她现在系一条鱼。
虽然法力没了。
虽然金丹碎片差点丢了。
但系这里有米饭次。
还有糖葫芦次。
还有一个会给她画画、会哄她、会担心她死鸟的小丫头。
云果果吐了一串泡泡儿，意思是——“行叭，窝叭闹鸟咧。”
陈小鱼看不懂，但她笑了。
“你答应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最乖的鱼。”
云果果又吐了一串泡泡儿。
最乖哒鱼？
她可阔叭系鱼腻。
她阔系真神，就算现在系鱼滴形状，那也系条真神鱼。
等窝变肥去鸟捏，窝要把“最乖的鱼”介四个字刻在太初道君的脑门上。
夜深人静，陈小鱼和陈老爹都睡着了。
云果果浮在水面上，她看着墙上那张画。
“小金，不生气。”
画上的金鱼胖乎乎的，瞪着大大眼睛，吐着一串串泡泡儿。旁边还画了几颗小星星，还有一个月亮，画得一点也叭像，一点也叭好康，但康着心里挺暖和哒。
云果果又吐了一串串泡泡儿，泡泡浮上了水面，在月光下一个一个地炸开。
“啵、啵、啵。”
她闭上眼睛，沉到缸底下，缩在一片水草叶子下面。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脖子上的金丹碎片也亮了一下，她没有发现。
她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叼着一粒没吃完的米饭。
玉青真君还在水镜前面看着，他看着水镜里缩在水草叶子下面的小金鱼，看着她的鳞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看着金丹碎片闪了一下又灭了。
“快了，”他自言自语，“快了。”
“她恢复得比我想的快。”玉青真君说。
“真的吗？”
“金丹碎片刚才亮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说明她已经在慢慢吸收碎片里的力量了。”
太初道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好，”玉青真君看了他一眼，“她恢复得越快，回来得就越快。回来得越快——”
“咱们死得就越快。”太初道君接上了这句话。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水镜里，小金鱼又翻了个身，嘴巴里又吐出了一串梦里的泡泡儿。泡泡浮上水面炸开了。
但玉青真君和太初道君都听见了。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说——
“窝马上~就肥来找泥们蒜账鸟。”
云果果在水缸里整整待了五天了，她每天只干了几件事：
第一，每天必须要次三顿米饭、两顿馒头屑、一顿面包渣。
第二，每天听陈小鱼讲十七个幼儿学堂的故事，虽然其中有十三个她米有听懂。
第三，每天瞪着水泡眼骂仙界众仙不下一千遍。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她发现自己好像能感应到金丹碎片鸟。不系摸得到的那种感觉，是确确实实的感应到。
就像以前在仙界的时候，她能感应到六界所有的灵气流动——哪儿灵气浓，哪儿灵气淡，哪儿有人在偷偷炼丹没叫她——那种感觉。
虽然现在介个感应弱了很多很多，但确实已经有一点感应了。
金丹碎片挂在她脖子上，时不时地散发一下热气，温温的像含了一颗还没凉透的糖。每次发热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身上又多了一点劲儿，她说不上来系神马劲儿，反正不是饿了的那种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