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果果蹲在原地沒有走，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又摸了摸金丹碎片。碎片還是溫溫的，比剛才涼了一點，但還在發熱。
她想起雲真道長說過的話——
“果果，你的法力跟你的心連在一起，你心里想什麼，法力就會變成什麼。”
她剛才心里想的什麼？她想了——
“大鍋鍋不能死。”
然後金光就沖出去了，比平時亮了好幾倍，像有人在里面點了一把火。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進步，但她覺得，如果每次都要有人受傷她才能進步，那她寧願不進步。
嘰嘰喳喳從枝頭上飛下來落在她肩膀上，歪著腦袋啄了啄她的小揪揪。
“窩寄道，該去學堂鳥，夫幾肯定又會說窩遲到鳥咧。”
”但系，窩今天遲到系有原因滴——”
“窩系救銀去鳥，救銀比上課重要，夫幾要系叭信，讓他寄幾來，康大鍋鍋滴手。”
她站起來拍拍裙子，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了。
-
趙老夫子果然在等她，雲果果跑進學堂的時候，他已經講完了《千字文》的“律呂調陽”，正在布置課堂作業。
“四小姐，你今天遲到快半個時辰了。”
“夫幾，窩寄道滴，但系窩有原因滴。”
“什麼原因？”
“窩去救大鍋鍋鳥，大鍋鍋他受傷鳥，流鳥好多血咧。”
“窩用金光幫他治傷鳥，現在他好很多鳥，窩才來滴。”
趙老夫子沉默了片刻。
“世子受傷了？嚴重嗎？”
“嗯，好嚴重滴膩，他的袖子紅鳥一大片，但系現在好很多鳥，窩治好滴。”
趙老夫子看著她認真的小臉，決定先上課，下課後他要去問問世子，是不是真的受了傷了，如果是那這孩子沒有撒謊。
如果不是，那她編故事的能力又進步了——上次編的是“麻雀罵我”，這次編的是“救人療傷”，進步明顯。
“坐下。今天寫‘律呂調陽’四個字，每個字寫十遍。”
雲果果爬上了椅子，腿太短夠不著地晃啊晃，拿起筆開始寫。
寫到第三遍“律”字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夫幾。”
“又怎麼了？”
“窩覺得‘律’字好難寫，右邊辣個‘聿’，窩寫來寫去，都像一只站叭穩滴雞。”
“‘聿’不是雞，是筆。”
“筆？辣系筆滴神馬？”
“‘聿’的本義是筆，用手握筆，就是‘律’。有規矩、有法度的意思。”
雲果果低頭看著自己寫的那個“律”字——
雙人旁像兩根站崗的筷子，右邊的“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雞。
“辣窩寫滴系叭系‘叭律’？米有規矩，米有法度，就系‘叭律’。”
趙老夫子盯著那個被她解讀成，“被踩尾巴的雞”的字，沉默了很久。
“……先寫‘律’字。寫好了再研究‘不律’。”
課間休息時候，墨景浩跑過來。
“果果，大哥真的受傷了？”
“嗯，被雷師斧叭小心砍傷滴。”
“雷師斧，系父王請來教大鍋鍋刀法滴，他滴刀好大滴膩，比窩還要高。”
“大鍋鍋分心，慢鳥一步，就被砍到鳥。”
“大哥怎麼會分心慢一步呀？”
“因為大鍋鍋，他在康窩。”
墨景浩愣了。
“看你？”
“嗯，窩蹲在石墩上康他比武。”
“大鍋鍋發現窩鳥，康了我一眼就走神鳥，刀就慢一步鳥，所以就受傷鳥。”
她把這件事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在說“因為他康窩鳥，所以受傷鳥，這系他滴錯，叭系窩滴錯”。
墨景浩張了張嘴。繼續問道。
“那你蹲在石墩上干什麼？”
“窩想康大鍋鍋比武咧，窩系想給他加油滴膩。”
“|闊窩還米喊出口，他就受傷鳥，窩就跑去救他鳥。”
墨景浩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大哥受傷這件事，既怪大哥不該走神，也怪雲果果不該蹲在那里被大哥看見。
但這兩個人，他一個都不敢說。大哥會瞪他，雲果果會懟他。他選擇閉嘴，回去寫“景”字了。
-
下午，墨時硯去正廳見了墨文 ，墨文 正在批著公文，頭都沒抬就問道。
“怎麼受傷了？手怎麼樣了？”
“好得差不多了。”
“怎麼好的？”
“果果治的。”
墨文 的筆停了，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大兒子。
“果果會治傷？”
“嗯，她用金光照在傷口上，傷口就好很多了。”
墨文 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她什麼時候學會的？”
“雲真道長教的，她說學了好久，可以治傷了。”
“刀傷？雷師傅砍的？”
“嗯，我走神了，是我的錯。”
墨文 沒有問為什麼走神，他知道，能讓墨時硯在比武中走神的人，全天下只有一個。
那個光著腳丫、兩個小揪揪、說話漏風的小東西。
“時硯，她救了你。”
“嗯。”
“你有沒有謝謝她？”
“……沒有。”
墨文 看了看大兒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說道。
“你要去謝謝她。”
“……好。”
-
墨時硯從正廳出來，站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謝謝她！這幾個字比“父王”還難叫出口。
他走到花園里，看見雲果果正背對著他，蹲在池塘邊跟月季花說話，兩個小揪揪一顛一顛的，嘴里念念有詞。
“發發，窩今天救鳥大鍋鍋滴咧。”
“他受傷鳥，流鳥好多血滴，窩用金光幫他治好鳥。”
“大鍋鍋夸窩厲害，他說‘窩厲害’。”
“大鍋鍋說滴‘厲害’，就系窩很厲害滴咧，窩覺得，窩今天真滴好厲害咧。”
墨時硯站在她身後，听她說完這段話。
他在心里把“謝謝”兩個字，默念了三遍，然後開口。
“果果。”
雲果果轉過頭，看見墨時硯站在身後，嚇了一跳。
“大鍋鍋！泥怎麻來鳥？”
“泥走路怎麻米有聲音滴？像貓一樣米有聲音滴膩。”
“窩要系膽小咧，早被你嚇死鳥。”
墨時硯蹲下來，踫了踫雲果果的頭發。
“謝謝你。”
他的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清楚。
雲果果愣了，她看著墨時硯的臉，墨時硯的表情跟平時一樣，即沒有笑也沒有皺眉，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雲果果仔細一瞧，發現他的耳朵——耳朵紅了，她張大了嘴巴。
“大鍋鍋，泥耳朵紅鳥，泥系叭系害羞鳥？”
“沒有。”
“泥有，窩康見鳥，泥滴耳朵紅紅滴，像次鳥辣椒咧。”
墨時硯站起來，轉身就走。
雲果果在身後喊︰“大鍋鍋！窩接受泥滴謝謝！”
“泥叭用害羞！窩們系一家銀，幫泥系應該滴！”
墨時硯走得更快了，雲果果蹲在池塘邊，笑了半天，笑得花花都從水底浮上來，吐了個泡泡。
-
嘰嘰喳喳把這件事，傳遍了整個辰王府。
它飛到膳房，告訴老劉，老劉正在剁肉，听完剁肉的聲音更響了，嘴角一直翹著。
它飛到門房，告訴宋爺爺，宋爺爺正在澆花，听完澆花的水壺歪了，澆了一腳水。
它飛到暖雲閣，告訴秦夢雪，秦夢雪正在繡花，听完針扎進了手指頭，也沒有喊疼，因為她笑了。
它飛到書房，告訴墨景浩，墨景浩正在抄書，听完在紙上寫了三個字——“大哥牛”。
它飛到比武場，告訴雷師傅，雷師傅正在擦刀，听完愣了，說“世子會謝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然後抬頭看了看天，太陽確實在西邊，快落山了。他沉默了。
八哥蹲在枝頭上，听完這個消息，學了一句——“耳朵紅紅滴，像次鳥辣椒咧。”
它學的是雲果果的語氣，又脆又響，帶著一種“我贏了”的得意。
嘰嘰喳喳說八哥你學得太像了，明天在四小姐面前再學一遍，她肯定高興。
八哥說好。
-
雲果果一路跑回鳳儀院，一頭扎進鳳玉瑤懷里。
“涼親！大鍋鍋今天受傷鳥！”
“窩用金光幫他治傷鳥！他流鳥好多好多滴血，袖子都紅一片鳥！”
“窩康見鳥！窩跑過去滴時候，腳差點滑倒，但系窩穩住鳥！窩用金光幫他止血鳥！”
雲果果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中間只換了一口氣。
鳳玉瑤把她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才松了一口氣。
“你大哥哥呢？”
“大鍋鍋還在比武場膩。”
“他說還要繼續練刀，他說只系小傷叭疼。”
但窩寄道他疼鳥，他都皺眉鳥滴。”
“大鍋鍋從來叭皺眉滴，他皺眉鳥，就系很疼鳥。”
鳳玉瑤把她摟進懷里。
“果果，你救了你大哥哥。”
雲果果把臉埋在她懷里，悶悶地說了一句。
“闊系，窩叭能救大哥一輩幾滴。”
“大鍋鍋，以後要寄幾小心才行滴，窩叭能每次都在旁邊咧。”
鳳玉瑤輕輕拍著她的背，雲果果趴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
“涼親，窩剛才用金光滴時候，在想一件事。”
“神馬事？”
“窩在想，要系窩滴金光，能分給大鍋鍋一半就好鳥。”
“介樣，他把金光帶在身上，受傷滴時候，金光寄己就會保護他，幫他治傷鳥，他就叭用每次等窩來鳥。”
鳳玉瑤看著她認真的小臉，眼楮亮亮的，嘴角還沾著早上桂花糕的油漬。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鳳玉瑤心里那口井，一圈一圈的漣漪散開。
“果果，金光不能分出去，但是，你可以給你大哥做一樣護身的東西，時硯戴著它，就像是你把金光分給他了。”
雲果果想了想。
“辣窩要做一個護身符，給大鍋鍋戴在脖子上。”
“金光分叭粗去，但窩滴心闊以分粗去。”
“窩把心放在護身符里，大鍋鍋戴桌，就像系窩一直在旁邊，保護他鳥膩。”
鳳玉瑤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
“好。涼親幫你做。”
-
雲果果坐在鳳玉瑤旁邊，看她做護身符，鳳玉瑤縫了一個小小的藍色布囊，跟雲果果最喜歡的那條裙子一個顏色。
布囊上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安”字——
雲果果自己繡的，繡了十幾針，每一針都不一樣，有的長有的短，有的密有的疏。
鳳玉瑤在旁邊看著，沒有幫忙，因為“安”字，要她自己繡上去，才有意義。
雲果果繡完最後一針，把線頭咬斷，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
“歪鳥，但系歪滴好康，大鍋鍋會喜歡滴。”
她把布囊貼在胸口，閉上眼楮，用意念把一絲金光送進布囊里。
布囊亮了一下，淡淡的金色從布紋里透出來，像一盞小小的燈。
“好鳥，明天送給大鍋鍋。”
夜里，金丹碎片在雲果果的枕頭底下，亮了一整夜，金光比平時還要亮，還要穩。
鳳玉瑤半夜醒來，看見枕頭底下透出的金光，把整個床都照成了淡金色，她伸手摸了摸雲果果的額頭不燙，溫溫的，鳳玉瑤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
雲果果在夢里，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大鍋鍋……叭用謝……窩系泥妹妹……妹妹幫鍋鍋……應該滴……”
-
第二天早上，雲果果跑到比武場里。
墨時硯已經在練刀了，他看見她跑過來，收了刀，擦了擦額頭的汗。
“大鍋鍋！介個送給泥！”
雲果果把布囊舉過頭頂，踮起腳尖，遞給了墨時硯。
墨時硯伸手接了過去看了看，藍色的布囊上面，繡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安”字，他認出那個“安”字是雲果果寫的。
她在學堂里練了好多遍，趙老夫子都說她進步很快，“安”字的最後一筆，已經穩了。
布囊邊緣還繡著一圈小星星——雲果果說大鍋鍋喜歡星星，是鳳玉瑤幫忙繡上去的，布囊里透出淡淡的金光，暖暖的。
“大鍋鍋，介個系窩做滴護身符，窩把窩滴心放在里面鳥。”
“大鍋鍋戴桌，以後受傷滴時候，金光就會幫泥治傷滴咧，就叭用等窩來鳥。”
墨時硯看著手里，那個歪歪扭扭的布囊，他把它掛在了脖子上，布囊貼著胸口暖暖的。
“好。”
雲果果開心的笑了，露出那排白白的、小小的乳牙。
“大鍋鍋，泥以後叭要再受傷鳥。”
“窩做護身符好累滴，繡鳥好久，手都扎鳥好幾下滴膩。”
她伸出手給他看，手指頭上有一個小紅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墨時硯看了看那個小紅點，又看了看她。
“好，下次不會受傷了。”
雲果果讓墨時硯把袖子擼了起來，露出那道已經結伽的傷口，她用手指頭戳了戳。
“大鍋鍋，疼叭疼咧？”
“不疼了。”
雲果果滿意地點點頭。
墨時硯低頭看著，雲果果那張得意的小臉，覺得以後不留疤也挺好。
她不希望他受傷，更不希望他留下傷疤，因為傷疤會讓她記住，她沒能保護好他，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
雲果果愣住了，大鍋鍋昨天說了一次謝謝，今天又說了一次。
兩天說了兩次謝謝，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多，她眨眨眼楮，忽然笑了。
“叭用謝，窩說鳥窩們系一家銀，一家銀叭用說謝謝滴。”
“大鍋鍋，泥下次再說，窩就揪泥耳朵咧。”
說完，她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了。
墨時硯看著她的背影，低頭摸了摸胸口的布囊，暖暖的像她手心的溫度。
-
嘰嘰喳喳蹲在枝頭上，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它飛到八哥的窩里，嘰嘰喳喳講了大半夜。
從“大鍋鍋受傷”，講到“四小姐用金光治傷”，從“四小姐用金光治傷”，講到“四小姐繡護身符”。
八哥听完，沉默了很久。
“四小姐是個好人。”
“我知道，四小姐是最好滴人。”
-
城外的山神廟里，壇主睜開了眼楮。因為他感知到，辰王府方向的金光，比昨天亮了許多。那金光不在是一點點的亮，而是躍升式的亮了起來。
他皺起了眉頭。
“那孩子的法力又增強了。”
“為什麼？”
“因為她救了一個人，她的力量來源不是修煉，而且是她的心，她的真情。”
“真情？她一個兩歲半的小奶娃，懂什麼真情？”
“她懂的比我們多了，她懂親情，懂友情，懂心疼，懂牽掛。”
“她每學懂一樣，法力就強一分。今天我們感知到的這團金光，叫兄妹情。”
壇主看著供台上那朵黑蓮花，黑氣比以前濃了一倍。
但他也知道，那孩子的金光也在變亮，他閉上眼楮繼續打坐。
墨時硯回到自己院里，把護身符取下來放在燈下又看了一遍。藍色的布囊，歪歪扭扭的“安”字，布囊邊緣的小星星。布囊里透出的金光比白天亮了一點，不是他的錯覺，是真的亮了一點。他把布囊翻過來，看見里面多了一行小字，不是繡上去的，是用法力印上去的。金光透過布囊，在背面烙下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大鍋鍋，下次叭要再康窩鳥，泥要好好康桌刀，刀叭會害羞滴，窩會。泥再康窩，窩就揪泥耳朵鳥。”
墨時硯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象雲果果寫這行字的時候，肯定是一邊寫一邊嘟囔，嘴巴叭叭叭的，寫一個字懟一句，寫完了還覺得不夠狠，又加了一句“揪泥耳朵”。
她揪過老君的胡子，揪過太初道君的胡子，還沒揪過他的耳朵。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朵還紅著的。他把護身符掛回脖子上貼著胸口，那個位置以前什麼都沒有，現在有了一點重量。很輕，但他能感覺到。不是布囊的重量，是她的心。她把心放在里面了。因為她說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拿起刀走出院子，月光下，他又開始練刀了。一招一式，比平時慢了一點，但每一刀都比平時穩。他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大鍋鍋泥下次康窩滴時候，先砍完壞銀再康窩，窩跑叭鳥滴，窩一直蹲在辣里。”
他嘴角動了一下，刀鋒劃過空氣發出“咻”的一聲。比武場邊上那個石墩上空空的，她不在那里，但他覺得她一直在。
雲果果窩在鳳玉瑤懷里，把今天做護身符的事又講了一遍。鳳玉瑤听她講了三遍了，第一遍听情節，第二遍听細節，第三遍只听她的聲音。
“涼親，大鍋鍋戴上鳥，他說好。他滴‘好’就系喜歡。窩寄道。”
“嗯，他喜歡。”
“涼親，窩明天還要做護身符，給父王做，給泥做，給三鍋鍋做，給月姐姐做，給二涼做，給青音姐姐做，給李嬤嬤做，給宋爺爺做，給老劉伯伯做，給嘰嘰喳喳做——嘰嘰喳喳戴脖子上會叭會影響飛？它脖子辣麻細，掛叭住。”
鳳玉瑤笑了。
“那就給它做一個小小的，系在腳上。”
“好主意！涼親好聰明！”
她閉上眼楮，嘴里還在嘟囔。鳳玉瑤湊近了听，她嘟囔的是——“嘰嘰喳喳滴護身符，要繡一只蟲幾，它最喜歡次蟲幾。”
接下來的幾天，雲果果每天都多出了一項固定安排。她每天卯時起床，跑去比武場，先檢查墨時硯的繃帶——小心地拆開蝴蝶結，看看傷口愈合得怎麼樣，然後重新纏一個更丑的蝴蝶結，每次都歪歪扭扭，每次都打個新結，每次打的結都不一樣——
然後坐在旁邊小杌子上看墨時硯練輕刀——他右手受傷暫時改用左手練刀了，左手刀比右手慢，但每一式都很穩。
雲果果在旁邊托著腮說道︰“大鍋鍋左手練刀，以後右手會更厲害——因右手休息鳥好久，它肯定想刀想得發瘋”。
墨時硯沒有接話，但他把左手刀又多練了好幾式。
嘰嘰喳喳每天準時停在雲果果肩膀上匯報︰“大哥哥今天沒有加重傷——我看到他舉到一半想起來啦，又把刀換回左手了。我沒有出聲——因為他已經很自覺的啦，不需要告密。”
八哥則用趙老夫子的聲音在旁邊補充︰“練刀貴在持之以恆，但受傷期間，宜輕不宜重。”
這句話大概是它從窗外偷听到，然後偷偷背下來的。
雲果果滿意地點點頭，從荷包里掏出兩顆松子糖——一顆獎勵嘰嘰喳喳的，一顆獎勵八哥的。嘰嘰喳喳叼過糖吞下去，八哥歪著腦袋看看那顆圓溜溜的糖，用雲果果的語調說了句“謝謝果果”，然後叼到槐樹上自己窩里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