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云果果醒来的时候，发现小果已经醒了，小果睁着眼睛，正盯着她看，一动不动的。
云果果趴了过去。
“小果妹妹，泥醒鸟？泥昨天晚上，碎滴好叭好？”
小果看着她，嘴巴咧开笑了。
“小鱼！她又笑鸟！她又冲窝笑鸟！”
陈小鱼从灶房跑过来，看了一眼。
“嗯，她喜欢你。”
“窝寄道，窝也喜欢她腻。”
云果果把小果从摇篮里抱出来，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地碰了碰。
小果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头，抓得很紧，像怕她跑掉。
“窝叭跑，窝在介儿咧。”
“小果妹妹，来叫姐——姐——”
陈小果看着她，吐了一个口水泡泡。
“叭系泡泡！系‘姐姐’！跟窝念——姐——姐——”
陈小果挥了挥小手。
“呃。”
“叭对，再来，姐——姐——”
陈小果张了张嘴，小手紧了一下，然后挥了挥小手。
“接。”
云果果愣了，然后开心的笑了。
“对！接！就系接接！”
云果果转头对着厨房喊道道。
“凉亲！小果妹妹会说话鸟！她喊窝‘接接’鸟！”
凤玉瑶和陈小鱼刚在灶房里揉面粉做包子，听到声音后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果果，妹妹她才几个月，还不会说话。”
“她会说！窝听见鸟！她说鸟‘接’！”
凤玉瑶走过来，趴在襁褓旁边。
“小果，叫娘亲。”
陈陈小果看着凤玉瑶，张了张嘴。
“……噗。”
从嘴巴里吐了一个口水泡泡儿。
凤玉瑶沉默了一会儿。
“……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凉亲，她说鸟接，窝听见鸟，她说鸟‘接’。她叫窝姐姐。”
云果果她趴在那里，两个小揪揪一高一低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陈小鱼也从灶房走出来了，她看着云果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发现云果果对“姐姐”这个词的理解，跟她不一样。
陈小鱼觉得姐姐，就是照顾妹妹的人，云果果觉得姐姐，就是最能听懂妹妹说话。
凤玉瑶忽然觉得，这孩子，早晚会把陈小果教会说话的，不是因为她教得好，是因为她不肯放弃。
云果果又教陈小果说：“叫爷—爷—”。
“爷——爷。”
陈小果看着她。
“耶。”
“对！耶！就系耶耶！”
云果果转过头，对陈老爹喊道。
“爷爷！小果妹妹叫泥鸟！她说‘耶’！”
陈老爹正在院子里晒渔篓，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渔篓掉在了地上。
“果果，你说什么？你说小果她会叫人了？”
“嗯！窝教滴！”
陈老爹走过来，趴在襁褓旁边。
“小果妹妹，再叫一次爷爷。”
陈小果看着陈老爹，看了好一会儿。
“……耶。”
陈老爹的眼眶红了，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的小婴儿，说不出话来。
凤玉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
“跟你一个样，话都说不清楚。”
云果果骄傲得挺起了胸脯。
“辣当然滴腻！系窝教滴！”
凤玉瑶摇了摇头没说话。她想起云果果，第一次叫她“凉亲”的时候，也是这么教的。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揉碎了，念了无数遍。
那时候，凤玉瑶感动得哭了，现在陈小果会叫“耶耶”，她心里也软了一下，云果果这孩子，把这两个家串起来了。
-
这天傍晚，云果果坐在院子里看夕阳，陈小鱼抱着陈小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果果。”
“嗯？”
“你现在还吃醋吗？”
云果果想了想。
“窝叭吃醋鸟。”
“为什么？”
“因为小果妹妹比窝小，她神马都叭会。”
“她需要人照顾，窝神马都会鸟，窝阔以照顾寄几滴腻。”
夕阳照在云果果的脸上，把她的脸镀了一层金色，头上两个小揪揪歪了，蓝色的小裙子也脏了好几块，脚丫子上还沾着泥巴。
陈小鱼忽然觉得，这个妹妹真的长大了。
“但系，小鱼，泥还系要陪窝玩滴腻，泥叭能光陪小果，叭然，窝还会吃醋滴腻。”
陈小鱼笑了。
“好，我还陪你玩。”
“拉钩。”
陈小鱼伸出手指头，跟云果果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是什么来着云果果忘了，但反正不能变。
-
第二天上午，村口的空地上，聚了一群小孩，有人在跳格子，有人在捉迷藏，有人在追狗。
陈小鱼抱着陈小果坐在树荫下晒太阳，陈小果才几个月大，裹在襁褓里，小手小脚露在外面，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鸡。
云果果蹲在旁边啃桂花糕，啃一口看一眼陈小果，看一眼又啃一口桂花糕。
“小鱼，小果神马时候，能次桂花糕？”
“等她长牙了才能吃。”
“辣她，神马时候长牙腻？”
“快了。”
云果果伸手摸了摸陈小果的嘴巴，没摸到牙，只摸到软软的牙床。
“叭桌急，泥慢慢长大，窝等泥。”
陈小果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像一个红红的小山洞。
铁柱是陈家沟村里最皮的小孩，虎头虎脑的，脸上长有一颗痣，痣上还长了一根毛，他们在玩泥巴。
他看到陈小鱼抱着陈小果坐在树荫下，他想看陈小果长什么样子。
陈小鱼让他轻点摸，铁柱根本不听，伸手就推了陈小果一下。其实也没多推得很重，就是推了一下。陈小果晃了晃，嘴巴瘪了瘪，想哭的样子。
云果果看见铁柱那个推陈小果的动作，她嘴里的桂花糕，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整个人就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弹了起来。
铁柱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叉着腰仰着脸，两个小揪揪，气得一颤一颤的，像两根被风吹歪的筷子。
“泥在干神马！”
铁柱被这声吼，吓了一哆嗦，一低头，看见一个比他矮一半的小奶娃站在面前，小揪揪气得一颤一颤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眼睛瞪得像两颗桂圆。
“我……我就是看看。”
“康康，为神马要推窝妹妹！泥干嘛推窝妹妹滴腻！”
铁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泥推窝妹妹！”
“我没有——”
“窝康见泥推鸟！窝妹妹还小，泥推她她会倒滴！”
“她倒鸟会哭！她哭鸟，窝会心疼！窝心疼鸟，就会生气！窝生气鸟，就会追泥！”
“我……我没有推，我就是碰了一下。”
“碰鸟就系碰鸟！推鸟就系推鸟！泥骗银，叭承认寄几推鸟！”
铁柱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叭系故意滴也叭行！泥给窝妹妹道歉！”
铁柱见她气呼呼的样子，害怕得转身就跑了。铁柱已经七岁了，腿长跑得快，跑出去好几丈远回头看——
云果果已经光着脚丫追上来了，蓝裙子在风里飘，两个小揪揪像两根天线，手里的桂花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了，她跑得比狗还快，铁柱吓得拔腿就往前跑。
-
铁柱跑过了第一条街，回头一看，云果果在追着他。
跑过了第二条街，回头一看云果果还在追他。
跑过了第三条街，气喘吁吁的回头一看，她还在追着他。云果果喘都不带喘，像一阵小旋风卷土重来。
“泥别追鸟——”
铁柱一边跑一边喊道。
“泥道歉鸟，窝就叭追泥鸟！”
“窝道歉还不行吗？”
“叭行！泥要跟窝妹妹道歉！跟窝说米有用！”
铁柱咬着牙，继续跑过了第四条街，他腿已经开始发软了，肺像要炸开了一样，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铁柱回头看了一眼，云果果距离他只有三步之远，她的两个小揪揪跑得已经散开了，脸上全是汗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巴还在叭叭叭。
“泥跑叭快鸟，泥比张屠夫滴勾勾。跑得还慢。”
“张屠夫滴勾勾，跑鸟三条街，就趴下鸟。”
“泥跑鸟四条街，还在跑，泥比勾勾厉害，但泥，还系要跟跟窝妹妹道歉滴。”
铁柱跑过了第五条街，终于跑不动了。他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我……我跑……跑不动了……”
云果果站在他面前，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上，气都没喘一下。
“辣泥，去跟窝妹妹道歉。”
铁柱抬起头看着她，去果果站在暮色里，头发全散开了披在肩上，蓝色小裙子皱巴巴的，膝盖上还有一块泥印子。她就像一个小疯子，但她的眼睛里，有着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火。
“好……我去道歉……”
铁柱被她追着跑了五条街，从村东头跑到村西头，又折回来跑了两条街，全陈家沟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都在后面笑着说，这下铁柱知道厉害了。
孙大娘从包子铺探出头来，说道：“这小丫头将来不得了。”
铁柱被云果果押着走回了树荫下。
陈小果还在睡觉，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铁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对不起。”
“叭行，听叭见。”
“对不起！”
陈小鱼看着他笑了。
“没关系。”
云果果叉着腰，站在旁边。
“泥以后，还推叭推窝妹妹鸟？”
“不推了。”
“泥保证。”
“我保证。”
云果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泥下次，要系再推窝妹妹，窝追泥跑十条街。”
“窝追过勾勾，追鸟三条街，它就秃鸟。”
“泥比勾勾厉害，泥跑鸟五条街才累，但十条街，泥肯定跑叭过窝。”
铁柱累的哭了，五条街啊，他这辈子跑得最远的一次。
被一个才两岁半的小奶娃，追着整整跑了五条街。
-
从此以后，陈家沟的小孩，都知道一个规矩——
惹谁都别惹陈小鱼的妹妹，你可以欺负任何人，但你不能碰陈小鱼的小妹妹。
陈小鱼有两个妹妹，大的叫云果果，小的叫陈小果。
大的那个惹不起——她会追着你跑五条街，跑完了还精神抖擞，你已经累趴了。
小的那个也惹不起——不是因为陈小果厉害，是因为大果会帮她出头，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晚上，云果果躺在床上，陈小鱼给她梳头。头发打了好多结，梳子一梳就疼。
“疼疼疼——”
“忍一忍，马上好。”
云果果忍着疼，嘴里嘟囔着。
“铁柱跑得好慢，窝还没出力，他就累鸟。”
“窝下次追他，跑慢一点，让他多跑几条街。”
陈小鱼笑了。
“你还想有下次？”
“窝叭想有下次，但要系，再有银欺负小果，窝还追他腻。”
陈小鱼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云果果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小月亮。
金丹碎片在枕头底下也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没错。”
铁柱跑回家后，那天晚上发起了高烧，他娘请了大夫，大夫说这孩子，跑了太远的路，累坏了，歇几天就好。
铁柱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同一句话——
“别追了，我道歉，别追了……”
他娘问他谁追他了，他说不出来，只知道是一个光着脚丫、两个小揪揪、跑得比狗还快的小奶娃。
-
云果果就这样，在陈家沟住了一个月，她每天教小果说话，除了那天叫得接和耶之后，小果后来就一直没有再叫“接和耶”了。
云果果觉得，她也教会陈小果笑了，因为陈小果冲她笑得最多。
别人逗她，她也笑，但笑得不那么厉害。
云果果一过来，她就咧开嘴，手舞足蹈的，像见了糖葫芦一样。
“她最喜欢窝。”云果果说。
陈小鱼没反驳，因为她确实最喜欢云果果。
这天上午，陈小鱼带着云果果和陈小果去赶集。
凤玉瑶本来不想让云果果去的。
“果果，上回你把人家狗撸秃了，把人家肉摊撞翻了，这回不能再闯祸了。”
“凉亲，介次，窝保证叭闯祸，窝就跟小鱼和小果康康热闹。”
凤玉瑶看着她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只能同意了。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集市上还是那么多人，陈小鱼抱着陈小果走在后面，云果果光着脚丫走在前面，手里摇着拨浪鼓，咚咚咚的声音，在人群里开出一条路来。
卖包子的孙大娘喊她：“果果来吃包子。”
“等一会，窝先逛完，再肥回次。”云果果说道。
她们走到一个杂货摊前，云果果停下来，看了看拨浪鼓。
摊子上，挂了好多大大小小的拨浪鼓，上面画着各种图案。她看中了一个画着红色鲤鱼的，拿起来摇了摇。
“小鱼，介个好听。”
陈小鱼凑过来看了看。
“果果，你上次不是有一个这样的吗？”
“介个叭一样，介个鱼系红色滴，窝上次系蓝色滴。“
红色滴给小鱼，蓝色滴，窝寄几留桌。”
陈小鱼笑了。她从袖子里掏出钱袋，正要付银子，一只手伸过来把拨浪鼓抢走了。
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胖墩墩的脸圆得像包子。他抢过拨浪鼓摇了摇，咚咚咚。
“这个我要了。”
“凭神马？介系，窝先康中滴。”
云果果叉着腰，气乎乎的说道。
“你先看中有什么用？你付银子了吗？”
云果果看着他手里的拨浪鼓，又看了看他的脸。
她认出了他，他是镇上米店老板的儿子王小胖，出了名的霸道。上次抢了李小宝的糖葫芦，上上次抢了隔壁丫头的头花。
“泥抢银家东西，系叭对滴。”
“关你什么事？”
云果果没有跟他吵，她转身走到陈小鱼面前，从陈小果的襁褓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是陈小果的小手。
陈小果正在睡觉，手攥成小拳头，像一颗小馒头。
云果果把陈小果的手，举起来对着王小胖。
“泥，康康介个。”
王小胖看过去，一只婴儿的小手，软软的手指头，像五颗小花生。
“看什么？”
“泥康康介只手，它好小，它神马都叭会。”
“它叭会抢银东西，也叭会欺负银。”
“泥比她大辣麻多，泥抢银东西，泥叭如她咧。”
王小胖的脸羞红了，周围的人，被云果果的话逗笑了。
这个两岁半的小奶娃，用一只婴儿的手，打败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我……我就是看看。”
“康康就还肥来咧。”
王小胖把拨浪鼓放回摊子上，转身要走。云果果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泥叭能走。”
“为什么？”
“泥还米有，跟窝妹妹说对叭起。”
“我又没抢她的东西。”
“泥抢鸟窝滴东西，窝系她姐姐。抢窝滴，就跟抢她滴一样。”
王小胖攥了攥拳头，拳头又松开了。他看了一眼那只还举在空中的小婴儿的手，低下了头。
“对不起。”
云果果点了点头。
“好鸟，泥阔以走鸟，泥以后抢东西之前，先康康别银滴手，要系比泥滴小，就叭要抢鸟。”
王小胖跑了，跑得比铁柱还快。
陈小鱼站在旁边，把拨浪鼓从摊子上拿起来递给云果果。
“给。”
“介个红色滴系给泥滴，窝再买一个蓝色滴。”
她选了一个画着蓝色鲤鱼的拨浪鼓摇了摇，咚咚咚。
两个拨浪鼓，一红一蓝，一唱一和，像两只在说话的小鸟。
回去的路上，陈小鱼问云果果。
“果果，你刚才为什么要把小果的手举起来？”
“因为小果滴手小，王小胖康见辣麻小滴手，他就叭好意思抢鸟。”
“他要系，康见窝滴手，他叭会觉得小。窝滴手比他小一点点，但他叭会觉得滴。”
“因为窝会追他，小果叭会说话，叭会走路，叭会追银。”
“他康见小果滴手，就寄道，他欺负滴系一个神马都叭会滴小婴娥，他就会叭好意思。”
云果果光着脚丫，走在夕阳里，一手举着一个拨浪鼓，一红一蓝在夕阳下闪着光。两个小揪揪，被风吹得歪歪的，蓝色小裙子也皱巴巴的。
陈小鱼忽然觉得，这个妹妹不是靠追人来保护她们的。她靠的是她的心。那颗心会想办法，会看穿别人心里的那道缝，然后把光塞进去。
-
晚上，云果果躺在床上，凤玉瑶在枕边给她拍着背。她手里攥着，那个蓝色鲤鱼的拨浪鼓摇了摇，咚咚咚。
“凉亲，窝今天，又保护鸟小果鸟。”
“今天有个胖锅锅，抢窝滴拨浪鼓，窝把小果滴手，给他康鸟。”
“他就还肥来鸟，他系个好银。他只系叭寄道，寄几系好银。”
“窝告诉他鸟，他以后，就会做好银鸟。”
“凉亲，泥说小果长大以后，会叭会记得今天鸟？”
“不会，小果太小了，她还没有记性。”
“叭记得，也米有关系，窝记得就行鸟。”
“窝会告诉她，她小时候有个姐姐，天天保护她。她长大鸟，也阔以保护别银。”
云果果闭上眼睛，把拨浪鼓放在枕头旁边。
这天晚上，她梦见自己长高了，比陈小果还高，她牵着陈小果的手走在集市上。
前面有一个抢东西的坏人，她冲上去护住了陈小果。坏人看见她的眼睛跑鸟。她回过头看陈小果，陈小果冲她笑了一下，露出刚长出来的小乳牙。
“窝会一直保护泥，直到泥长大。”
-
几天后，王小胖的爹，拎着一袋米来到陈老爹家，说是赔礼道歉。
王小胖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从进门口红到出门。
“不用不用。”陈老爹说道。
王小胖的爹说：“陈老爹，你必须收下。”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最后米还是留下了。
王小胖临走时，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云果果正蹲在鸡窝旁边喂鸡，手里攥着一把米，公鸡在她手边啄食。
云果果抬起头看见王小胖，冲他笑了一下。
“胖锅锅，泥来鸟？下次来，窝请泥次桂花糕。”
王小胖愣了，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出去好远，忽然回过头说了一句：“云果果，你是个好人。”
云果果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她对着公鸡说了一句：“公鸡泥听见鸟吗？他说窝系好银腻，窝本来就系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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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要回京城的那天早上，趴在小果的摇篮边，跟她告别。
“小果妹妹，窝走鸟，窝要肥京城鸟。”
“泥要，好好喝米糊糊咧，要好好碎觉，好好长大滴腻。”
“等泥长大鸟，窝带泥去京城。京城有好吃滴糖葫芦，好玩的拨浪鼓。”
“还有一个叫阿丙滴鱼贩子，他系龙——”
“泥叭寄道，龙系神马叭？龙就系很大很大滴鱼，还会飞。窝下次，带泥去骑龙。”
陈小果笑了一下，云果果把这当成答应了。
小果看着云果果，嘴巴张了张——“呃。”
云果果笑了。
“嗯，窝记住鸟，‘呃’也系窝滴腻，泥以后叫窝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