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墨时砚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他不再缠着绷带。
但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还留着——收在抽屉里，跟以前那些果果花放在一起。
因为云果果说”“介个蝴蝶结，系窝和大锅锅共同完成滴——大锅锅用左手给窝递绷带，窝用两只手打结。所以它比果果花还珍贵——果果花系窝一个人开滴，蝴蝶结系窝们两个银，一起弄滴”。
傍晚，墨时砚在比武场重新握起右手练刀，刀风比之前更凌厉，但收刀的时候，剑鞘触地声音，比从前更轻了许多了。
云果果坐在小杌子上，膝盖上放着那把短刀，怀里抱着小橘。
小橘今天没睡觉，尾巴轻轻扫着节奏。
叽叽喳喳蹲在槐树上，八哥蹲在兵器架横杆上。
一整套八十三式练完，墨时砚收刀站在夕阳下。
墨时砚瞧了一眼，坐在小杌子上抱着短刀的云果果，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大哥哥教你握刀。”
云果果从小杌子上弹起来，短刀差点掉地上。
“大锅锅，真滴吗？真滴吗真滴吗？”
“叭系窝在做梦滴吧！窝等介句话，等鸟好久好久腻——“
“窝手指头，都快数叭过来啦！手指头叭够用——”
“脚指头快粗来，跟窝一起，高兴高兴咧！”
她低头开始算了起来。
“大锅锅，泥一共对窝说过多少次话咧——”
“应该系六十三次，窝回去写在册子最后一页。”
云果果跑回偏院之前，也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大锅锅，晚上泥别练鸟啦。”
明天早上再练——伤口刚好叭能太累鸟.
叭然,窝明天早上来检查滴时候，窝又会用‘大锅锅滴伤，系叭系复发咧’滴心，开一朵丑丑发给你康咧！”
墨时砚把刀插进兵器架，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跟墨文玦弯的弧度一样——很小，但确实弯了。
窗外月亮很圆，此时，墨时砚的抽屉里，几朵果果花并排躺着，旁边又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绷带——
那是云果果第一次给人包扎留下的痕迹，不是最齐整的，但被他留了下来。
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看着那扇窗。
它不知道云果果要给它做护身符，但它知道她在想它。
因为它在梦里，听见她喊了一声“叽叽喳喳”。它拍了拍翅膀，把头埋进翅膀里睡了——今天又数翻身，又数刀式，累得连梦话，都从叽喳变成了呢喃。
八哥蹲在屋檐下，用翅膀学着墨时砚收刀时，那句极轻极轻的话——
“明天开始，大锅锅教你握刀。”
它对槐树上那只已经睡着的麻雀，轻轻复读了一遍，又自己加了一句——
用赵老夫子的语气：“不错。继续努力。”
然后歪着脑袋自己评估了一下。
它觉得这句新学的，比“四小姐把书翻开”还要好听。
-
第二天一早，云果果跑到比武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墨时砚。
“大锅锅，泥说过鸟，今天要教窝握刀滴腻。”
墨时砚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刀，这把木刀是他临时削的——昨天用左手削了一整夜。
刀身比云果果怀里那把短刀，更短更轻，刀柄特意磨细了一圈，刚好够她两只小手握住。
刀身上没有开刃，表面用砂石打磨得很光滑，不会扎到她的手。他把木刀放在云果果手心里。
“双手握着刀柄，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膝盖微屈，刀尖朝前，不要朝下。”
云果果把木刀举起来，两只小拳头，紧紧攥住刀柄。
她左脚往前迈了半步，右脚往后蹬，膝盖弯下去——然后整个人往左边歪过去，因为她左脚迈得太大了，重心有些不稳。
她赶紧把右脚也往前挪，变成两只脚并排站着，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小麻雀。
刀尖倒是朝前，但刀身被她举得太高，刀背差点磕到自己额头。
“大锅锅，介样对叭对咧？”
“……刀压低一点，膝盖再弯一点。左脚往前半步，不是一步。”
云果果按照墨时砚说的那样，把刀压低了，膝盖弯下去，左脚往前挪了半步。
这回倒是没歪，但刀尖开始往下坠，她手腕太软了，撑不住刀身的重量，木刀在她手里晃晃悠悠的，像一根被风吹歪的树枝。
“大锅锅，窝滴手太小鸟啦。”
“窝握柄握叭住——窝滴手指头叭够长腻。”
“窝刚才用手指头数过，握刀需要五根手指头，窝有手指头，阔系它们太短滴啦。”
二加三等于五,窝算得很熟啦，但系五根手指头加在一起，还系太短鸟。”
“它们握得住毛笔，阔系还握叭住刀柄咧。”
“毛笔系细细滴，刀柄系粗粗滴——叭系刀柄粗，系窝滴手太小鸟。”
“窝刚才量过鸟——窝滴手只有刀柄滴，三分之二辣麻长。”
“如果窝用手指头量刀柄，从虎口到刀背，要跨四根手指头。”
“窝只能跨三根，三比四少一，所以窝握叭稳咧。”
墨时砚蹲下来，两只手包住她的小手，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调整到正确的位置。
“大拇指要扣在这里，食指和中指分开，无名指和小指托住柄底，不是用手掌握，是用手指握。手小没关系，方法对了，刀就拿得稳了。”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两只小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上，有多年握刀磨出的茧，粗糙厚实，贴着她软软的手背，力道放得很轻。
云果果低头看着，自己被他包住的双手，那些茧硌着她的手背。
她想起第一天来辰王府的时候，墨时砚连话都不肯跟她多说。
她送花他收了，但不说话，她夹菜他吃了，但还是不说话。
她蹲在石墩子后面看他练刀，他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眼皮都不抬。
现在他的手包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帮她调整握刀的姿势。
“大锅锅。窝想起，窝第一天来滴时候腻。”
墨时砚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时候，窝躲在石墩几后面，看泥练刀。”
“泥系寄道窝在偷康，但系泥米有赶窝走。”
“后来，窝每天早上去康泥练刀，泥每天练完刀，就康鸟窝一眼。”
“窝举着发发，踮脚尖给泥，泥也接鸟啦。”
“窝送滴每一朵发发，泥都留桌，跟今天握刀一样——”
“泥滴手在帮窝滴手，找到鸟正确滴位置。”
她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慢慢分开，跟他的手贴在一起。
“泥滴茧，虽然硌桌窝滴手背。”
“但系，泥滴手很暖和腻，跟金丹碎片滴暖不一样——”
金丹碎片,系从里面往外暖，泥滴手,系从外面往里暖和咧。”
墨时砚没有说话，把她的手指头,又调整了一遍，然后松开手站了起来。
“继续练，握刀一刻钟，不能放下。”
“好！”
云果果双手举着木刀，膝盖微屈，刀尖朝前。姿势比刚才好了不少，但刀身还是在轻轻晃动——手腕力量不够。
她咬着嘴唇，舌尖又从嘴角探出来一点点，眼睛盯着刀尖，汗水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比武场的青石板上。
木刀虽然很轻，但对于一个两岁半的小奶娃来说，举一刻钟还是太难了。
叽叽喳喳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落在兵器架的横杆上，歪着脑袋看。
八哥也跟着落下，用赵老夫子的声音说了一句：“贵在持之以恒。”
然后歪着头又补充了一句——谁也不知道它从哪学来的——
“练刀不累，累的是举着不放。”
云果果噗嗤笑了出来，刀尖跟着晃了一下。
墨时砚看了八哥一眼，八哥立刻改口，用墨文玦的语调说：“这个字写得很好。”
然后又改口用秦梦雪的语调说：“果果穿这件真好看。”
最后用云果果自己的语调说：“窝滴手太小鸟啦！”——
彻底暴露了它这段日子，在窗外偷听的所有内容。
-
握刀一刻钟结束，墨时砚把手从她头上拿开，转身拿起刀。
“果果，今天我教你练‘劈’。”
他一挥刀，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咻”的一声。
云果果蹲在石墩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大锅锅，泥练‘劈’滴时候，好像一只老鹰，刀系鹰滴翅膀，泥系鹰滴身体，好帅咧！”
墨时砚没有回头，但他那一刀劈下去的时候，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云果果不知道，叽叽喳喳看见了，它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对八哥说——
“大哥可今天比平时卖力。”
八哥学了一句——“好帅。”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奶凶奶凶的，带着一种让人想笑的认真。
叽叽喳喳啄了啄，胸口的羽毛。
“明天窝还要来康，大锅锅练刀滴时候，最好康。”
八哥又学了一句。
接下来，墨时砚教了云果果，一个最简单的劈刀动作。
“左脚前进，右脚后退，刀要举过头顶，身体重心要往前移，刀从上往下劈，劈到与肩平齐。手腕要直，不能翻。”
云果果把木刀举过头顶，刀身在她头顶上方晃了晃——她努力稳住。
左脚前右脚后，身体重心前移——她往前倾了一点，然后刀往下劈。
动作是对的，但劈到一半的时候，手腕不受控制地翻了一下，刀身斜着出去，劈在了空气里。
她收住了刀，大口大口喘气着。
“大锅锅，窝系叭系比刚才好多鸟啦。”
“窝举过头顶滴时候，窝数鸟了三下——一、二、三——然后就劈下去鸟啦。”
“但系，手腕它叭听窝滴话，它想往左边去。”
“窝跟它说往正前方，它说好的，然后就拐弯鸟啦。”
云果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说道：“可能系刚才握刀握太久鸟啦。”
“它米力气鸟腻，窝滴手腕，像三锅锅早上起床一样——”
“跟窝说‘再睡一盏茶’，然后就倒下去鸟啦。”
墨时砚把她手里的木刀接过来。
“嗯，今天只练这两个，明天继续。”
云果果的头发被汗浸湿了。
“大锅锅，窝算系叭系正式滴徒弟啦？”
墨时砚低头看着她。
“……算。”
“辣，窝明天早上正式来拜师！要行拜师礼腻——”
“窝在学堂里学滴咧！夫几教过——拜师要鞠躬，还要敬茶。”
窝明天给大锅锅敬茶，敬完茶,大锅锅喝鸟啦，窝就系大锅锅滴第一代传银——
叭对，系第二代。”
“第一代系大锅锅寄几。窝跟大锅锅滴距离就系一代——”
“窝用手指头比鸟比，就系介麻远咧——”
她把两只手伸开，比了个从自己到墨时砚的距离。
“两代银，窝们家两代银，都会刀法滴啦。”
她说完就跑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比武场门口又折回来——
“大锅锅！窝明天早上带桂花糕来！”
“拜师要带拜师礼！窝滴拜师礼，系老刘伯伯加鸟双倍蜂蜜滴桂花糕！”
说完后，她真的跑远了，叽叽喳喳和八哥跟着她飞出去，一左一右落在她肩膀上，像两个小小的护卫。
墨时砚站在比武场中央，手里还握着她刚才用过的木刀，刀柄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出一点点，跟果果花花瓣的温度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刀柄，上面被她攥得太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汗印。
他想起自己六岁那年，墨文玦第一次教他握刀。
那天也是这样——晨光从老槐树的叶子里漏下来，青石板上映着斑驳的光斑。
墨文玦把一把短刀，放在他手心里，说“双手握柄，左脚在前”。
他握着刀时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把刀太重。
墨文玦没有帮他扶，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他举着刀站了一刻钟，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没有放下。
练完了，墨文玦说了一句“还行”，然后转身走了。
他那时候，多希望父王能蹲下来，像今天他蹲下来，帮云果果调整手指一样，包住他的手，告诉他大拇指该扣在哪里、食指该分多开。
墨文玦不是不爱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墨家的男人，好像都不懂怎么把关心说出口，只会把刀递过来，然后站在旁边看着。
但他今天蹲下来了，他包住了她的手，跟她说大拇指扣在这里、手指握不是用手掌握。
他做了十八年前，最希望别人对自己做的事。
是因为她吗？
是因为她会在石墩子后面，蹲大半个时辰，就为了不打扰他练刀？
因为她踮着脚尖，把花举到他面前，说“大锅锅泥滴手要握刀滴”？
还是因为，她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觉得沉默，不是最好的回答？
他把木刀放在兵器架上，跟自己那柄惯用刀并排。一大一小，一个开了刃一个没开刃。
一个是杀人的刀，一个是教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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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膳时，云果果坐在她的高脚椅上，给大家讲今天发生的的事。
她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左手举着筷子比刀，右手在空中劈来劈去，差点把墨景浩面前的茶盏打翻了。
“大锅锅说，窝握刀滴姿势对啦！”
“虽然手腕还叭够直——窝现在只能连续举刀一盏茶，大锅锅能举一个时辰腻。”
“窝算鸟一下，窝差大锅锅——五十九盏茶滴时间！”
“五十九系多少？手指头叭够用，脚指头也叭够用。”
“窝要向全桌借——泥们谁来帮窝数数！”
墨景浩端着碗，往旁边躲了躲。
“我的手指头不借，上次借给你数二加三，你拿着我两根手指头，说是三加二，结果算出一个六。”
“三锅锅，辣次叭算数！”
“系你手指头太长鸟，窝都看花眼滴啦！而且六也差叭多咧！”
“二加三等于五，不是六，差了一根。”
“就一根嘛！一根手指头滴差距，叭远滴！”
“一根手指头差距，也是差距。”
“辣三锅锅，系泥太计较滴啦！”
“窝正在已经进步鸟——上次窝算五加五。”
窝数来数去都系九，后来发现，系窝两只手拍在一起滴时候，窝少算鸟一根嘛 。”
“现在，窝寄道滴啦——以后每次拍手之前，先把每根都数清楚鸟。”
“数数，就系在错误中进步滴嘛——”
“夫几说滴‘错而能改，善莫大焉’。”
“窝滴算术，每错一次，就系改一次。”
“窝改到现在，已经改鸟很多次，那窝一定莫大焉咧！”
墨时砚坐在对面，看着她跟墨景浩，就“二加三到底等不等于六”。展开了长达半顿饭的辩论，然后把自己碗里最大那块红烧肉，夹到她的碗里。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那块肉，暂时停止了辩论，把肉夹起来咬了一大口。
云果果嚼着嚼着，忽然朝他笑了一下，腮帮子鼓鼓的酱汁，沾在嘴角边，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大锅锅”。
墨文玦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看着墨时砚给云果果夹菜，忽然觉得，这个从来不会笑的儿子，最近好像变了一点。
就像刀鞘里的刀——以前是死死卡住的，现在轻轻一拔就能出来。
墨景浩好不容易消停了，又瞥到云果果正在脱鞋，吓了一跳。
“果果，你怎么又脱鞋了？”
云果果看了看，自己正用力张开的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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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数，大锅锅一共跟窝说过多少句话腻！”
“手指头叭够，脚指头来凑——”
“大锅锅第一次对窝说‘粗来’，第二次说‘找我神马事情’，第三次说‘叭系介样握’——”
“今天晚上，比原来多说鸟好多句腻。”
“窝一页册几，都记叭完——”
“窝刚才数到，左脚滴第六根脚指头——”
“叭系，真滴第六根，系窝想象滴第六根。”
“如果每根脚指头，代表一句话，窝两只脚二十根脚指头，全部用完还叭够——还要再加两只手指头。”
墨时砚端着茶盏，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
“赶紧吃饭。”
云果果朝他弯弯眼睛，把脚收回去重新端起碗，呼噜呼噜吃完最后半碗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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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今天格外的兴奋，兴奋到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内容从握刀姿势，跳到明天拜师，需要带几块桂花糕，又从桂花糕，跳到应该给大锅锅敬什么茶——是蜂蜜水还是参茶，再从茶水，跳到如果墨时砚不喝茶怎么办——
“凉亲，大锅锅会喝茶吗？”
“窝平时只康到他喝白水，如果大锅锅喝叭惯茶，窝敬他一杯红糖水也阔以滴吧。”
“红糖系甜甜滴，大锅锅虽然叭爱说话，但窝觉得他会喜欢甜食——”
“他每次吃窝滴桂花糕，都嚼得比较久，叭像父王一口吞咧。”
凤玉瑶任由她掰着手指头，安排这个安排那个。
她发现，云果果每次开心到极点的时候，把每个细节都拆成小块，再用自己那套独特的算术，重新组合。
“凉亲，今天大锅锅握住窝滴手滴时候，窝突然想起第一天来辰王府。”
“辣天，窝躲在石墩几后面看他练刀，他从窝旁边走过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窝辣时候想——介个大锅锅，系叭系很讨厌窝？”
后来,窝每天早上去看他练刀，他叭会赶窝走，也叭会对窝笑。
慢慢滴，窝就发现鸟啦——”
“大锅锅，每次把刀收回刀鞘滴时候，都会往窝坐滴方向看一眼。就一眼，看完鸟就转回去。”
“后来，他收下窝送滴发发，他把窝滴发挂在刀柄上。”
“他每天还把最好滴那块肉夹给窝，再后来他帮窝削木刀，他蹲下来把窝滴手指头，一根一根放在正确滴位置。
窝才发现——大锅锅从来都叭讨厌窝，他心里面有很多很多话。”
“只系，他滴嘴巴叭会说粗来腻。他说粗来的话很少滴，只有几个字。”
“但系，他做滴事情很多很多腻，多到窝用手指头，加脚指头一起都数叭过来。”
“就像父王一样，就像夫几表扬银一样——”
“叭说话，但系，会把最好次的留给泥，会帮泥削好木刀，会在泥站叭稳的时候，扶泥一把咧。”
她把脸往凤玉瑶怀里拱了拱，声音渐渐慢下来。
窗外花圃里的月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那棵歪歪扭扭的月季，顶着一朵金色花苞，在夜风里又绽开了一瓣。
比武场兵器架上，并排着两把刀——一把是墨时砚的惯用刀，刀柄上挂着一朵果果花，边缘金光一明一暗；旁边是云果果今天用过的木刀，刀柄上还残留着她攥得太紧，留下的浅浅汗印。
墨时砚在自己房里，对着灯光瞧了一眼，那把木刀——明天她还要用它继续练握刀，他把它小心收进刀鞘那层布袋里。
抽屉深处，云果果送他的第一朵果果花，依旧发着温温的金光，旁边多了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绷带，他也把它也收进了抽屉里。
城外山神庙里，坛主感知到辰王府方向又亮了一道光，是墨时砚的，以前他的光冷刘像刀锋一样。今晚他的光暖了一点，就像刀锋上镀了一层金。
“又有一个人亮了。”
“谁？”
“墨时砚，镇北王世子，他的刀以前没有温度，现在有了。”
坛主沉默了片刻。
“那孩子的力量，不在于她能打，而在于她能点亮别人。”
供台上那朵黑莲花的，花瓣又张开了一点，黑气从花瓣边缘渗出来，今晚的黑气比昨晚浓了一分。坛主看着那朵花，嘴角弯了一下。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