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从凤玉瑶怀里钻出来，光着脚丫朝膳房跑去,新鞋跑掉了一只，她回头捡起来，拎在手里继续跑。
跑到膳房门口的时候，她又折了回来，朝院子里喊道：
“阿丙！窝把黑莲教教主封印了！封印在院几里的石头里，泥阔以在石头上刻字！刻‘敖丙到此一游’！但系，要刻小一点。”
“因为石头要坐银，刻大了屁股疼。屁股要系疼了，就系泥滴错，泥要赔窝一块桂发糕。”
云果果喊完，跑进了膳房，老刘正端着一笼刚蒸好的桂花糕，云果果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她眯起了眼睛，摇晃着脑袋。
云果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道黑线还在，她把桂花糕吃完后，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
然后她飞出了膳房，飞到院子里那块新搬来的青灰色石头旁边。石头就放在老槐树下面，苔藓在阴凉里绿得发亮。
云果果爬了上去，盘腿坐好，伸手拍了拍石头。
“教主，泥在里面好好想，想明白了，窝再放泥粗来。泥要系想叭明白，窝就关泥一辈几。”
“但系，窝每天坐在石头上面，泥滴黑就会少一点，窝滴金光就多一点。”
“窝坐一辈几，泥滴黑就米有了咧，介样泥就系空滴咧，空滴银，窝叭怕，窝寄道空系神马滋味。”
“泥要系老实了，窝就给泥留一块桂发糕，泥在石头里，米有得次，但系，要等窝神格圆满了咧。再放泥粗来了，窝再给泥桂发糕。”
“泥次完，窝再把你封印肥去，窝对坏银也系有情有义滴，因为窝系果果，心软滴银最容易被欺负，但系窝金光够硬，心软也叭怕，泥说对叭对？”
石头上的苔藓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从里面碰了一下。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苔藓，伸手摸了摸，苔藓凉凉的，软软的，她收回手，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在石头旁边，拍了拍它。
“凉亲！窝今天要写‘封’字！封教主滴封！夫子说窝写叭好，窝要好好练，写好康了贴石头上，让教主他天天康康窝滴字。”
云果果跑进书房，赵老夫子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杯。
“四小姐，今天的字练了吗？”
“练了！窝今天要练写‘封’字。但系，窝想先跟夫几说一件事。”
“什么事？”
“窝今天打赢了黑莲教教主，窝把他封印在院子滴石头里鸟，窝以后每天坐上去次桂发糕。”
“窝觉得，封印银比打使坏银好，封印银，让银想明白事情，就叭用打了。所以，窝觉得，夫几教滴‘仁’字，比‘武’字好。”
“窝以后，要多写‘仁’字，少写‘武’字。但系，如果坏银要打窝，窝还系要还手滴。还手系正当防卫，叭犯规，夫几，泥说对叭对？”
赵夫子看着云果果，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光”字。
“四小姐，这个字，你会写吗？”
云果果看了看那个字，她认得，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光”字，墨迹在纸上微微发光，像掺了金粉。
赵夫子看着那个字，又看了看她，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写得不错，但还差一点。”
“差哪一点？”
“差在——你的金光，比这个字更亮。”
云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窝，下次写字滴时候，把金光掺进去。掺进金光滴字会更亮，所有银都能康得懂，就寄道窝系谁咧。”
“窝系云果果。窝会写‘光’字了咧，窝写滴‘光’比夫几滴好康，夫几叭要生气嘛，窝滴‘光’里面，有桂发糕滴味道，夫几滴‘光’只有墨味，墨味叭甜，桂发味甜，甜滴字最好康，夫几，窝说对叭对？”
赵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在茶里尝到了一点桂花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杯，杯底有一小块桂花糕的渣，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茶喝完，把杯子放下。
“继续练，明天学新字。”
“学神马字？”
“学‘家’字。”
云果果的眼睛亮晶晶的，笑了。
“家，窝会写，窝写过好多好多遍了咧，窝写滴‘家’字最好康，因为窝有家，窝滴家在辰王府，窝滴家在隔壁爷爷家，窝滴家在小鱼和小果滴笑里。”
“窝滴家，在所有银滴心里，窝滴家很大，大到能装得下六界，但系，窝滴家也很小，小到只够装窝一个银。”
赵夫子终于笑了，他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外，那块青灰色的石头，安安静静地待在老槐树下，苔藓在阳光里绿得发亮，公鸡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正站在石头上，打了一声长长的鸣。
云果果跑了出去，把公鸡从石头上赶下来。
“公鸡，泥叭许站教主头上，在反省滴银，需要安静，泥要打鸣，去墙头上打，墙头高，声音阔以传得远，就能叫醒更多滴银。”
“更多滴银，都起来练剑，练剑滴银多了，窝滴金光就更多，教主老实了，窝就省心咧，介样，窝就阔以多写几个‘家’字，家越多，窝越开心，金光就会更亮。”
“神格圆满了，窝就去幽冥界，跟幽灵老祖说——泥等够了，现在窝来了咧。”
云果果站在石头的旁边，叉着腰，仰着头，朝着天空喊道，远处，一只白鸟从远处飞来，掠过辰王府的屋顶，朝东边飞去。
云果果看着那只鸟，忽然想起什么。
“叽叽喳喳！八锅！泥们去给师斧送信！告诉他们——窝封印了教主！窝很好！让他们叭要担心！”
叽叽喳喳从屋檐下飞出来，叫了两声，朝东边飞去，八哥跟在后面，说了一句——“改头换面！”
云果果笑着跑回屋里，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每一个笔画都扎在纸里，像一棵棵小树苗，扎在土里。
云果果看着那个字，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把纸拿了起来，跑到院子里，贴在石头旁边，风把纸吹得沙沙响，却没有掉落。
云果果坐在石头旁边，抱着膝盖，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小揪揪，黑芝麻在她指尖下轻轻缩了一下，不动了。
她把手指头收回，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味道，她笑了。
“幽灵老祖，泥滴黑，窝编完了。泥还有黑吗？有就再送点来，但系，窝叭想扎揪揪了，泥滴黑，窝叭收了，泥寄几留桌在封印里用。”
“泥用黑把寄几裹起来，裹厚一点，冬天冷，幽冥界更冷。窝最近很忙，要写‘家’字，要次桂发糕，要教小果走路，要帮爷爷浇白菜。”
“等窝神格圆满了，窝去找泥，泥等桌窝，窝也等桌泥，窝们等到见面那天，窝就跟你打。打完窝就肥家。”
“窝滴家里有凉亲，有父王，有所有银，窝滴家在辰王府，泥滴家在幽冥界，窝叭去泥家，泥也叭要来窝滴家。”
“所以，窝们只能在中间打架，泥肥泥滴家，窝肥窝滴家，谁也叭欠谁。”
云果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转身朝屋里跑去。
“凉亲！窝肥来啦！窝要次桂发糕！五块！叭，六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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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果果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里。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
可她并不害怕，金光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像无数条细细的金线，往四面八方铺了出云。
铺到哪里，哪里就亮了起来，铺到最后，整片虚空都亮了。
云果果站在金光的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看见自己的胸口里，有一颗金丹碎片跳动着，每跳一下，碎片上就亮起一道纹路。
一道，两道，三道——亮到第十道的时候，碎片停了，然后神格的纹路开始隐隐约约地闪了闪。
“圆满神格。”
云果果听见一个声音在说话，是她身体里那团很大很大的金光在说话。金光在说：“神格快了，再有一点，就能亮了，现在已经能打开仙界通道了。”
“通道开了，你就能用法力召唤仙器来人间，有仙器就能帮助你打幽灵老祖，还需要很多金光，你一个人的不够，仙器也是你造的，只是你忘了，现在你该想起来了。”
云果果睁开了眼睛，外面天已经亮了，公鸡正在墙头上打鸣，她坐了起来，摸了摸胸口，金丹碎片暖烘烘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道黑线还在，但更短了。
云果果皱了皱鼻子。
“今天窝要试一试，试神马好咧？”
“就试桌打开仙界通道，通道开了，就能康见老君爷爷，看见老君爷爷，就能问他——还差神马？窝寄道，太初道君说过要原谅所有银，窝原谅了一半，剩下一半，窝还米有想好。”
“但系，窝阔以，先试桌打开通道，打开通道，叭系原谅，系法力够了，就能开。”
“窝先试桌开开康，要系开叭了，就再等等，窝等得起，窝才三岁，时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