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
楚瑶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抬腿就是一脚。
秦忌早有预料，轻松躲开。
“看来你好了嘛，居然都有力气踢我了？”
“谁说的？再给我倒杯水来……”
“这就对了嘛，总折腾我干嘛？多喝热水。”
秦忌说了句代代相传的金句。
楚瑶接过后，咕咚咚一大口，很不淑女的打了嗝，感慨道：“我这是老毛病了，慕清寒说我是纯阴之体，你知道纯阴之体是什么吗？”
“……”
“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很厉害的那种，之前还想让我跟她修道呢，见我不同意，还吓唬我，说容易招惹邪物。”
“……倒也不算吓唬。”
这倒不是说纯阴之体有多晦气。
恰恰相反，因为太过稀少，容易受人觊觎，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会招惹邪物也没错。
楚瑶撇撇嘴：“她还说，侠以武犯禁。幸亏合欢宗覆灭了，不然就我这个体质，拼了命也要把我掳去的，就算不能成圣，逍遥江湖总是不难，朝廷也没办法。”
秦忌附和着点点头：“你若真是纯阴之体，即便不是合欢宗，那对我等武人来说也是很厉害的炉鼎。”
楚瑶闻言，抬头看着秦忌，狐疑问道：“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秦忌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楚瑶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秦忌神色坦然，她嘀咕道：“那就好……我还怕你年少无知，误入歧途，打我的主意呢。”
说着，她故意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拖长了声音说道：“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秦忌在心底冷哼一声：不，我渴望海鲜。
当然，这话不能说，否则姑姑就会用剪刀脚夹爆他的脑袋。
秦忌大逆不道的揉了揉姑姑脑袋，宽慰道：“……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
“你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秦忌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道：“我难道还能对你感兴趣吗？”
“你姓秦，我姓楚！我对你不感兴趣，可以，因为我是长辈；但你对我不感兴趣就不行，那岂不是显得本宫没有魅力？”
“哦……”
“你！！”
楚瑶看他这副敷衍的样子，气得直咬牙，胸脯起伏了几下，忽然话锋一转，眼神紧紧锁定他：“那我问你，我若只是旁人，你喜不喜欢？”
“呃……”
“这种事情还需要犹豫吗？”
秦忌摇了摇头，笑道：“不啊，我只是在想，这是什么题。”
“你回答得好，就是送分题。”
“那要是回答得差呢？”
“送命题！”
“……呵！”
秦忌被她这副故作凶狠的模样逗笑了，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楚瑶听出秦忌字里行间的不屑，带着点赌气，不服气的问道：“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秦忌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可爱的、乖巧的、会照顾人的，最好年纪和身材都小一点。”
楚瑶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唉声叹气道：“别的我都挺符合的，但年纪和身材实在是没办法～～”
“？！！”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本宫？”楚瑶没什么自觉。
“你是真的厚颜无耻！”
秦忌说着，伸手戳了戳她的痒痒肉。
楚瑶咯咯地笑了起来，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噗地一下全喷他脸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秦忌闭了闭眼，抬手抹了一把，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水喷我脸上了！”
“谁让你挠我痒痒的。”
“臭死了。”
“胡说八道！！”
楚瑶瞬间暴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着秦忌的胳膊，强行把他按倒在床上。
秦忌被她压着，一本正经的讲道理：“孤男寡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别动！”
楚瑶喘着气，凤眸圆睁，脸颊因为刚才的嬉笑和此刻的用力而泛着红晕，竟然别有一种娇艳动人的风情。
她盯着秦忌，嘴唇微微张开，然后轻轻地吹出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秦忌的脸颊，带着她特有的清甜芬芳。
好香。
秦忌的鼻子动了动，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还臭吗？”
“……”
秦忌没有回答。
楚瑶就依旧按着他的肩膀，认认真真地又吹了一口气。
“明明是香喷喷的！”
楚瑶不会在意别人骂她丑，也不会在意别人骂她胖……因为事实摆在台面上，谁说，谁就是嫉妒。
但口臭这种东西，如果不能现场证明，事后就是百口莫辩。
女孩子怎么可能忍受这种羞辱？
“行了！起开起开！非逼我跟你动手是吧？”秦忌声音有些沙哑，手上用了点力，想要将她推开。
楚瑶察觉到他力道的变化，以为他要反客为主，惊呼一声，赶紧松了手，灵活地朝旁边一滚，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我是病人！你不能欺负病人！”
“谁跟你闹了？我回去了！”
“欸！等等！”
楚瑶连忙叫住他，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露出些许认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
楚瑶咬了咬唇，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赐完婚、行完冠礼，是不是就要回燕地了？”
“我倒是想不回，但御史们答应吗？”
“那我一个人留在京城又很无聊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
“……”
哄女孩子……关键是要知道她们想听什么，最忌讳的就是讲道理。
如果讲道理。
那秦忌就应该说：你这家伙吃喝不愁，整日待在府中悠闲度日，竟还嚷嚷着无聊，难免有何不食肉糜的嫌疑。
她的吃穿用度，也就仅次于陛下与皇后娘娘。
那两位偶尔还体恤民情呢，但姑姑这边可从来没有克扣过。
那姑姑本来就委屈，再被他这么一指责，肯定就哭了。
再者说了……
楚家满门罹难，换来现在姑姑悠哉度日也是应该的。
那么姑姑现在想听的是什么？
“我会隔三差五给你送点新鲜玩意儿过来的……”
“东西再多也终究是死物，要不你到时候带我私奔吧？”
“！！！”
秦忌瞳孔一缩，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是你疯了，还是你以为我疯了？”
“诶呀！不然没办法啊，我这种情况，就算成婚，也肯定是在京城里选个驸马，不可能外嫁的……除非像你父王那般，随便找个江湖男儿，然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你有毛病吧？”
“……”
楚瑶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斥责，眸子亮晶晶的，嘴角含笑：“怎么，不想姑姑成婚啊？”
秦忌点点头，承认了：“不想！”
楚瑶嘴角笑意愈深，下意识伸手去搂他的脖颈。
但过程中，猛的回过神来，改成双手轻拍他肩膀，苦大仇深道：“……本宫都一把年纪了，老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早点成婚好不好？”
秦忌依旧板着脸：“不好。”
“！！！”
理智告诉楚瑶，事不过三。
奈何忍不住，就喜欢听，于是偏要作：“本宫早点成婚好不好？”
秦忌也不惯着，冷笑一声：“好啊！等你浪迹江湖的时候，上完厕所连纸都没有，只有木筹，看你怎么办！”
愤怒的楚瑶对着他胳膊就是一巴掌。
这么好的气氛，怎么说这种腌臜的事情？
她是仙女，仙女会上厕所吗？！
秦忌纹丝不动。
反手一巴掌，楚瑶就被拍翻在床上，捂着臀儿哼哼唧唧。
“真是冷血无情的男人啊，要不你养只猫吧～～”
“干嘛？”
“我听说养宠物的人，都心地善良，我之前看的那些志怪小说里，男人喜欢的不是猫妖，就是狐狸精甚至还有孤魂野鬼。”
“就算我对猫温柔，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
楚瑶没有吭声。
她本就趴着，顺势挪腰跪在了床上，轻轻叫了一声：“喵～～”
“走了。”
“欸！那我要是有一天在京城真的待烦了，偷偷去找你，你会收留我吗？”
“不。”
“……”
尽管是玩笑话，但楚瑶还是难免失望。
秦忌叹了口气，无奈道：“日后你要实在在京城待不下去，就先去问问陛下，能不能允许你以散心、礼佛、或者其他什么名义，出京走一走。如果陛下不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再写信给我。我派雪见来接你。你一个人出门，路途遥远，就你这副模样和性子，走不了多远，就得给人拐到山上当压寨夫人去。”
“……哦～～”
楚瑶把脸埋进锦被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