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岳缨还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姬青」就是世子。
萧芷抿了抿唇，不禁期待起真相大白时，挚友有趣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萧芷赶紧转移话题：“……女子的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觉得世子长得还是蛮好看的。”
“那就是了！既是燕王世子，长得好看，战功也赫赫，人家看不看得上我，都还两说呢……我爹这么献殷勤，就是觉得他和燕王有袍泽之情，但万一人家拒绝，根本瞧不上他所谓的袍泽之情，那他岂不是没脸了？我烦的是这个……”
因为会给她一种，因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才害得父亲这般丢人，为了女儿的婚事低声下气的感觉。
萧芷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慰：“放心吧，世子人不错，并非骄横跋扈之辈。即便他心中不愿，或另有考量，拒绝时也定会顾全岳伯父的颜面，寻个妥帖的理由，绝不会让你难堪的。”
“你这是安慰我吗？”岳缨抬头看向萧芷，眼神古怪。
“怎么不是？”
“难道不该是宽慰我，燕王世子配不上我吗？！”
“可世子真的是很不错的人啊～～”
“呵！你才搬过来多久，居然就替他说话？要不你嫁给他吧……”
“……”
“燕地虽然苦寒，但王府里总归不差的，而且有他照顾，也省得我总是提心吊胆，你继续留在京城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
“就算伯父能洗刷清白，那估摸着也很难再做官了……而且瞧着也不像是愿意住在我家府上的，到时候单是每日的开销就是个麻烦事。”
堂堂的进士老爷，饿死都不可能去做私塾先生。
一来呢，地位差距太大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况且就算萧伯父能放下身段，那他牵涉到这种案子，也已经惹得一身骚了，哪怕洗清冤屈，也不可能有豪门大户愿意聘请。
岳缨越说越觉得有戏：“你不像我，我是相夫教子不会，女红才艺一窍不通，就是成了婚也得被念叨。但你随便化个妆就能把他迷得不行～～我若是男生，我也娶你！”
萧芷唇边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丝淡淡的苦涩，轻轻摇头：“缨姐姐莫要拿我说笑了。我是入过教坊司的人，这辈子早已不奢望嫁人了。能得长公主与世子收留，有一隅安身之处，已是万幸。”
“你这是什么话！”
岳缨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提高：“进过教坊司又怎么了？你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又没被那些腌臜东西碰过！凭你的才情品貌，配谁配不上？何苦这般妄自菲薄！燕王世子若真能娶你，那是他的福气！人人都说那谢婉儿好看，我觉得就不如你。”
说完，见萧芷只是垂眸不语，神情黯然。
岳缨叹了口气，烦躁地挥挥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你现在也不是官家小姐，若是不能找个体面的夫家。大不了明面上，你来做我的丫鬟，这样你就能安然待在我府上，否则真的哪天被掳走了都不知道！萧伯父定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女子长成阿芷这般模样，若是没有强大的背景，那就是祸害根源。
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也不是没做过强索人妻的事情。
女子叫得越凄惨，他们便觉得越兴奋。
萧伯父若是不做官，去哪都是可以的，但阿芷绝对不行。
单是她经常吃的药，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够负担。
有毅勇侯府托底，倒还勉勉强强。
萧芷听懂了岳缨的一片苦心，但还是笑问：“……你从小到大，身边就没有丫鬟，现在眼瞅着要成婚了，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丫鬟，这不明摆着是要一起陪嫁过去的吗？”
岳缨撇撇嘴，说道：“我要是真被赐婚，其实你陪嫁过去也不错……到时候他肯定瞧不上我，那我无所谓啊，我能见到燕王妃便好。你既对他评价那么高，那你就与他相夫教子……到时候你成了世子侧妃，萧伯父成了世子的老丈人，在哪都不会被欺负。”
“……”
“当然了，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我二哥要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帮我劝劝我爹。我爹最听他的话。”
“他不是在军中吗？”
“是我给他写的信。现在又不打仗，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我被逼着嫁人吧？我爹这次是铁了心，明明是他当年救了燕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燕王当年救了他，所以现在才要回报恩情呢～～”
“……可伯父若是真的开口了，陛下又赐旨，你不想嫁也得嫁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总得试一试！！”
岳缨听后，再次烦躁的挠了挠头：“烦死了，早知道我就该说自己心有所属，然后拖着不说那人是谁，等这茬过去，过些日子再说那人重病亡故，一命呜呼。”
“那是私相授受，若是传出去，你这辈子还能嫁人吗？”
“这有什么？当初燕王领着燕王妃回来的时候，不是连孩子都有了？我最多被我爹打一顿，家丑不外扬，他怎么可能到处去说？”
那些清流就是这点不好，怎么不骂燕王和燕王妃？
是因为燕王真的敢上门揍他们吗？
……
待到两人出门，秦忌已经等候多时了。
还未等秦忌开口，萧芷就心虚的移开视线。
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直到今日，萧芷都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
每次看见秦忌，都觉得他的眼神滚烫。
若只是一般的「尴尬」也就罢了，偏偏世子现在连颜色都知道。
更别提昨日道尊还那般说……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面红耳赤。
岳缨更是快走两步，挡在萧芷面前：“你看什么呢？别以为穿得好看，就可以打阿芷的主意！”
纯纯长姐心态。
秦忌一愣，随即失笑：“你这是什么话？今天太子也要来，不穿得正式些怎么行？”
“怎么？你还指望在太子面前刷存在感？你家世子知道吗？”
“世子胸怀宽广，岂会因为这等小事就与我斤斤计较？”
没办法盯着萧芷，那盯着岳缨也是一样的。
秦忌脑中忽然掠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网红脸为何总被诟病？
就是因为过于追求标准化的精致，失了独特的灵气，美则美矣，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看久了难免乏味。
每个女子，都该有属于自己的那份灵动与特质。
岳缨今天换下了公服，换了一身海棠红的骑射便装，长发依旧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看着还真有几分女侠的模样。
如果说萧芷最动人处，在于那股子我见犹怜的温婉柔弱，能轻易激起男子的保护欲与怜惜。
那么岳缨的优点，便是那双笔直的腿，并立时中间几乎不见缝隙。
男人为什么会对女人的双腿感兴趣呢？
按道理来说双腿不过是行走的工具，并非第二性征的表现。
“往哪看呢？”
“……”
秦忌神色自若，默默移开视线。
“今天有把握吗？”岳缨追问道。
“尽力而为吧，先把萧大人的嫌疑洗清……至于旁的，就要看太子殿下靠不靠谱了。”
“太子能听我们的？”
“说你笨，你还真就不聪明，我们不能使唤太子，难道还不能架住太子吗？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觉得不帮萧大人翻案，都对不起自己的身份不就行了？”
岳缨听得眼睛微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怎么做？需要帮忙吗？”
“你别拖后腿就行……”
“你！” 岳缨气结。
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么气人！
秦忌却不理会她的瞪视，心中暗自思量。
之前插手，或许还存着几分善念，以及顺势而为的考量。
但如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帮萧大人洗清冤屈是第一步，其后便是萧芷的身体。
眼睁睁看着娘亲每日交付精血是肯定不行的，那想痊愈，就只能和萧芷……但是怎么开口呢？
如果慕姨不是口花花，那两个人消失一个月，每天七八次。
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结束之后很难想象萧芷会被他祸害成什么模样。
……被咬过一口的泡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