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回府之後，依舊遠遠的听見姑姑抑揚頓挫的聲音。
“……你家世子何其厲害？當初年紀輕輕，一桿銀槍使得是出神入化，七進七出長阪坡，凶猛無比，殺的對方是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
秦忌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姑姑背著人不損自己也就罷了，怎麼還把自己說給她的故事，改名換姓、添油加醋的換成了他？
“殿下小時候就這麼厲害啊？！”
“那是自然！但那常阪坡也不是省油的燈，不僅長得如花似玉，更是怡紅樓的頭牌，怎能任由你家殿下隨意進出？只見她一雙玉臂摟上來，緊接著就是傳說中的觀音……”
“咳！”
秦忌適時走入，一個凌厲的眼神剜過去︰“你非得給自己找不自在嗎？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
楚瑤斜倚在榻上，盡管人贓並獲，卻絲毫不慌。
反而就著半倚的姿勢，將團扇往上挪了挪，堪堪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美眸，眼角眉梢都帶著狡黠的笑意，搶先開口道︰“本宮這次可沒有胡說八道！”
“那你在干嘛？”
“我在安慰你家小丫鬟啊∼∼”
“怎麼了？”
秦忌瞅了兩個小丫鬟一眼。
雪見倒是神色如常，只是臉頰有點紅，大約是听了些不正經的內容。
而知夏則低垂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眼神躲閃，透著不安。
楚瑤輕笑一聲，解釋道︰“也沒什麼！就是被你們領回來的那個小丫頭嚇到了，那模樣我看著都 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更何況是她呢？”
“殿下，我……”
知夏有點愧疚。
本來殿下領回來的姑娘，自己于情于理都該幫著照顧。
現在心疼歸心疼，可實在是太嚇人了。
“我還以為什麼呢……”
秦忌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人之常情。第一次見，害怕也正常。多看幾次就習慣了。她們人呢？”
雪見恭敬回道︰“回來之後，燒水洗了個澡，現在應當在睡覺……”
“那我去看看。”
“鎭！等等，陛下那邊怎麼說？”
楚瑤叫住他，團扇點了點下巴，臉上露出八卦的神色︰“沒為難你吧？”
“我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你覺得呢？”
“噫……有了蕭芷，還撿個小丫鬟，若是再加上知夏和雪見，這都第三個了。常言道︰事不過三。你該不會是對小女孩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吧？”
楚瑤本是隨口的詆毀，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否則沒辦法解釋他對自己的魅力視而不見啊！
身懷上三品的修為，哪怕不敢真的對自己下手，那貼身衣物總還是能偷一偷的吧？
虧得她時常不經意地將一些衣物「遺落」在顯眼又容易忽視的角落，可從未見少過，當真是豈有此理！
秦忌神色平靜地看著楚瑤，同樣懷疑姑姑是不是也有某種不正常的癖好。
每次都被自己整治得哭爹喊娘、賭咒發誓說再也不敢，可事後沒多久，就又固態萌發，變著花樣挑釁他，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並且樂此不疲。
“……慕清寒之前說能把我變成小孩子，我還不屑一顧，但現在嘛∼∼”
楚瑤將團扇完全拿開，露出一張明艷嫵媚的臉，微微支起上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帶著某種引人遐想的暗示︰“要不我去找她要枚丹藥？滿足一下你的變態欲望？”
“！！！”
秦忌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氣，強忍住了蹂躪她的沖動。
楚瑤瞅見秦忌的眼神，不由得露出害怕的神色，雙手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小臉倒是有些紅彤彤的。
每次挑釁完秦忌，讓他生出「大逆不道」念頭的時候，楚瑤就一邊感覺害怕一邊興奮，這種感覺真是讓人欲罷不能。
“……”
秦忌環顧一圈，找了一只毛筆出來。
楚瑤見他拿筆蘸墨，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警惕地問︰“你、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啊，你別亂來！”
秦忌充耳不聞，蘸飽了墨汁，轉身朝她走來︰“別亂動，萬一濺到衣服上，就不是能夠隨便洗掉的了……你不反抗，我就在你臉上畫；你若是反抗，我就在你大腿上寫正字，你好自為之！”
“！！！”
楚瑤頓時不敢動了，只能用那雙美眸瞪著他，表達最強烈的憤怒與譴責。
但秦忌對此免疫。
走到她面前，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固定住她的臉。
楚瑤被迫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秦忌，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惡劣笑意，心髒不爭氣地怦怦直跳。
然後，她就感覺帶著墨香的筆尖，輕輕點在了她的眼皮上。
“秦忌！你混蛋！你敢……嗚！”
楚瑤剛要罵，秦忌手指就微微用力，捏得她臉頰嘟起，發出含糊的聲音。
一雙熊貓眼很快出爐。
秦忌松開手，後退一步，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若是再配上那副泫然欲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更是反差強烈。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胡言亂語，詆毀本世子的清譽。”
“……”
楚瑤拿起鏡子看了一眼，頓時眼淚汪汪。
秦忌對她的委屈置若罔聞，心平氣和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施施然地往後院走去。
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笑道︰“對了！我從岳老將軍的府上帶了牛肉回來，明天我們涮火鍋吃……”
“……”
楚瑤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秦忌這個混蛋對待自己的時候，完全沒有對待蕭芷的一半溫柔。
趁著秦忌去後院找蕭芷，她趕緊讓知夏弄來熱毛巾，把自己的臉擦干淨了。
畢竟是美麗優雅的長公主，頂著兩只黑眼圈，難免影響形象。
“殿下也沒有壞心思。”知夏小聲為秦忌辯解。
“我知道，他就是喜歡欺負人！”楚瑤撅了撅嘴。
“……”
關于這一點，即便是忠心耿耿的知夏，也很難不同意。
“鎭！他平常是怎麼欺負你的？”楚瑤瞅見知夏點頭附和，好奇地追問，試圖找到一些心理上的平衡。
“……”
知夏羞澀的笑了笑，沒好意思說出口。
府里的嬤嬤教過她，說殿下的丫鬟，在旁人面前自然是得大方得體的，否則就會給殿下臉上抹黑。
但是關上門，就得懂事，絕不能仗著殿下的寵愛耍小性子，殿下讓做什麼就要做什麼。
可她現在每次都是被殿下扇兩巴掌就完事，實在是……鎭！
天底下大概沒有像她這般丟人的通房丫鬟了∼∼
“哼！”
楚瑤看她這副羞窘模樣，自覺已猜到了八九分，用團扇虛點著她，恨鐵不成鋼地道︰“我就知道！他這個年紀，年輕氣盛，又無妻妾，整日摟著你們兩個如花似玉的小丫鬟睡覺，能忍得住？！”
“……”
楚瑤苦口婆心︰“男人房勞則傷身，女人亦是如此。你們還小，身嬌體柔，若是受不住，就告訴我，我把秦忌拽我屋里來，好好的監督他！”
“沒……沒有啊……殿下還沒踫過我們呢！”
“為何？”
“……殿下說我們還太小了。”
知夏每次說到這都有點委屈。
楚瑤點了點頭，學著秦忌平日的樣子，從鼻子里輕輕嗯了一聲。
她有點喜歡上模仿秦忌的這種做派了。
秦忌經常就是這樣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再配上一個淡淡的嗯字……就讓人覺得高深莫測，很了不起的樣子。
看來秦忌還是喜歡年紀稍微大些的。
也是，小姑娘家，青澀稚嫩，能有什麼滋味？
哪里比得上她這般風情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