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燭影搖曳，一室旖旎尚未散盡。
蕭芷慌慌張張地從秦忌懷里爬起來，幾縷青絲黏在滾燙的頰邊，手忙腳亂地抓住原本堆疊在腰間的衣裙，將那一大片惹火的膩白春光全都遮掩起來，蓮步匆匆向外追去。
但知夏跑得更快，一眨眼的功夫，門外已經不見蹤跡了。
“……殿下！怎麼辦啊？”
蕭芷折返回屋，一雙美眸在燭光下泛著盈盈水光。
秦忌不吭聲，自顧自的捻著手指。
那副意猶未盡的憊懶模樣，頓時讓蕭芷氣得咬牙。
走近之後氣急敗壞地捶了他一下。
“都怪殿下！”
“這也都怪我？”
秦忌挑了挑眉，斜睨了她一眼，笑道︰“一個巴掌拍不響……”
“我那是沒辦法掙扎！”蕭芷咬著唇，羞惱的反駁。
自己就該拉著苓兒一起睡的！！
“……哦。”
秦忌信了，伸手，重新將她攬入懷中。
其色若何？深冬冰雪。
其質若何？初夏新棉。
其味若何？三春桃李。
其態若何？秋波灩灩。
蕭芷被他圈在懷中，動彈不得，只得乖乖倚著他的胸膛，伸手捻起一顆桑葚，悶悶地送入口中。
初夏正是吃桑葚的時候……
齒間輕碾，清甜微酸的汁水染紅了她的唇瓣，襯得本就嬌美的唇色愈發動人，平添了幾分風情。
她緩緩咽下果肉，輕吁出一口濁氣，嘆道︰“明天我還怎麼和知夏姑娘相處啊？”
秦忌捏著她腰側軟肉，渾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她年紀小，只要你臉皮夠厚，尷尬的就是她了……千萬別跟之前岳纓瞧見我們似的，眼神越是躲閃，這事兒就難熬∼∼”
“殿下說得輕巧！丟人的又不是你……”
如果兩個人只是泛泛之交也就算了，平常沒什麼交集。
但現在她和知夏她們，是很熟絡的關系。
女孩子就是這樣的，只要一起聊聊天、打打牌，我們就是蹦蹦跳跳的好朋友了，平常也會聚在一起說些羞人的話。
“那她和你聊了什麼？”
“這個怎麼能說？殿下莫要打听！”
“呵！你不說我也猜得到……”
秦忌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水，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笑。
蕭芷微微掙了掙，試圖拉開些許距離，鼓著腮幫子問道︰“……殿下笑什麼啊？”
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
盡管為了自己的名聲，雙修的事情沒有宣揚，但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她和殿下關系不一般吧？
這種情況下，知夏姑娘作為殿下的丫鬟，對待自己態度友善很正常。
想到此處，蕭芷強壓下心頭的羞怯，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脯，強撐著氣勢和秦忌對視。
奈何兩人的臉皮厚度差太多了。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秦忌捏著茶杯慢吞吞的喝茶。
“什麼？”
以她對秦忌的了解，一般他想轉移話題的時候，都是不說人話的。
秦忌斜睨著她，神色玩味︰“……你知道燕王府上是誰說了算嗎？”
“當然是燕王！”
“……”
秦忌搖搖頭。
蕭芷皺眉，試探性地改口︰“難道是燕王妃？”
秦忌點點頭。
父王是「舔狗」，所以娘親的決定，哪怕再怎麼離經叛道，通常也只有自己反對。
好在他能屈能伸……
這當然不是因為秦忌孝順，純粹是被揍得疼。
有道是︰人性本惡。
天下人生而好利，才有財貨土地之爭；生而好欲，才有盜賊、暴力與殺戮；生而有奢望，才有聲色犬馬。
貪婪無度的情況下，確定自己想要什麼通常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往往是這也想要，那也想要。
但是換個角度就很簡單了……
譬如有朝一日，知夏和雪見嫁人呢？
“……”
“……”
所以兩個小丫鬟，收肯定是要收的……現在和娘親的分歧只在時間上。
“兩個小丫鬟看似听我的話，但實際上都是唯我娘馬首是瞻……這次出門，是有任務在身上的。”
“什麼任務？”
“我入京是因為陛下要給我賜婚，若是婚前沒人教，大婚之日，讓官家小姐看笑話怎麼辦？”
蕭芷聞言，瞬間怔住︰“……可殿下明明很熟練啊？！”
這不是她胡謅。
纓姐姐厚著臉皮從嬸子們那兒問來的，在她這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那一個月，自己學會了太多。
所以纓姐姐苦口婆心讓她扯下臉面學的時候，自己的心情就很復雜。
秦忌低笑一聲，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那是殿下我天賦異稟！現在可以借口她們年紀小，往後拖一拖，但是真等賜婚的聖旨下來，她們就理直氣壯了。若是再拒絕，肯定委屈巴巴的。”
“那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賜婚還早，但我若是和你勾搭上，那就意味著，她的所學可以派上用場了。”
秦忌說到這里，便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了。
至于蕭芷會從這段話里領會到什麼意思，那就和他沒有關系了。
蕭芷皺了皺鼻子，捏著一顆桑葚，有些粗魯地塞進秦忌嘴里，嬌嗔道︰“殿下說得知夏姑娘很心機似的……難道她和我相處，就只是為了攛掇我和殿下早日將生米煮成熟飯嘛？”
秦忌笑著搖搖頭︰“這叫什麼心機，不是蠻可愛的嘛？都會迂回達成目的了。”
清甜的香氣漫開。
秦忌沒有嚼桑葚，而是含在齒間，一點點的碾著。
蕭芷覺得這一幕很有既視感，突然臉紅︰“那殿下就更應該顧慮知夏姑娘和雪見姑娘的心思了……我之前也很忐忑，直到被殿下要了身子才真正心安。”
“我知道，但……”
“就算殿下是為了她們好！”蕭芷出言打斷︰“但若是換成我，始終被殿下拒絕，哪怕有著這樣那樣的理由，心里也終究是空落落的。”
秦忌若有所思，笑問道︰“……比如你的懷孕？”
蕭芷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殿下可以這麼覺得，但我已經是殿下的人了，夫為妻綱，殿下說什麼就是什麼……但她們早就是可以成親的年紀了，殿下卻還是總把年紀掛在嘴邊，未免太欺負人了∼∼我也就比她們大兩歲而已，剛剛瞧見，心里肯定委屈！”
秦忌聞言，眸底的戲謔漸漸褪去，添了幾分溫柔，輕聲詢問︰“那以女子的身份，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呢？”
“……”
蕭芷把懷里作亂的大手掏出來，催促道︰“殿下還是趕緊去看看知夏姑娘吧。”
“不留我？”
“不留！”
“阿芷還真有大婦風範啊∼∼”
“大婦？”
蕭芷抓住了關鍵詞。
女子只要被人夸獎，哪有不開心的，尤其是秦忌這種平常根本不會夸人的家伙說出來。
至于「婦」字會不會顯老，她是不在乎的。
秦忌搖了搖頭，感慨道︰“我娘要是有你一半「大度」，我也不會是燕王府的獨苗。”
“燕王與王妃情深不渝，自是美談。”
“哦？”
秦忌傾身湊近她，輕輕咬了口她的耳垂，笑問︰“那你的意思，是我風流成性嗎？我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男人？”
“？？？”
蕭芷攥了攥自己的粉拳，在秦忌眼前晃了晃。
秦忌輕咳一聲，坦然改口︰“……阿芷看人真準。”
曹丞相鐵索連舟沒問題啊，誰知道諸葛妖道會借來東風？
喜歡人妻就更沒問題了。
在人均蘿莉控的年代，眼光跨越千年……時人不理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男人總是希望自己的後宮盡收天下美人，從豆蔻年華的青澀少女，到風韻猶存的老奶奶。”
“老奶奶？”
秦忌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舉個例子……再過三十年，慕清寒（嘴型）也是老奶奶的年紀。”
蕭芷皺了皺眉︰“殿下說什麼？我沒听清……能不能大聲點？”
“？？？”
秦忌白了她一眼，感慨道︰“真是惡毒的女人啊……行吧，我會勸知夏別生你氣的。”
“明明是殿下欺負人，知夏姑娘為什麼要生我的氣？！”
秦忌抬手，指尖輕輕梳理她頰邊散落的青絲，理直氣壯道︰“因為我這些日子腰酸腿軟∼∼但我可是摟著兩個小丫鬟睡覺，都能坐懷不亂的翩翩君子……那麼是誰的問題呢？”
“？！！”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起來抄書呢……這盤里桑葚有些沒熟透，泛紅，你挑出來別吃，鞣酸多容易刺激腸胃。”
“哦。”
蕭芷悶悶的點頭，雖然听不懂，但應該是對身體不好的意思。
可等了一會兒，見殿下遲遲沒有松手的意思，反倒就著茶杯漱了漱口。
“……殿下？”
“賊不走空，我再吃兩顆紅桑葚就回去。”
“不是說刺激腸胃嗎？”蕭芷疑惑的看了一眼秦忌。
隨後嬌軀一顫。
再低頭，就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