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晃悠悠的走进浴室。
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阔袖长衫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
哪怕里面一丝不挂，那出汗之后黏糊糊的贴着身体也很不舒服，但为了维持体面，还必须衣着整齐。
这年头，洗澡应该是最能体现生活质量的行为了。
每到夏日，秦忌都恨不得一天洗三次澡。
公主府上的浴桶是特制的，占地极广，秦忌坐在里面甚至能伸直手脚。
很显然……是骄奢淫逸的姑姑手笔。
这么大的浴桶，想靠一锅锅的烧水装满显然是不现实的，也就只有陛下一家子会这么奢侈。
寻常的勋贵高官，用的都是底部夹层炉膛的浴桶，这样泡在里面的时候，稍微往底下加点炭，就能维持水温，哪怕在里面睡上一觉也不怕着凉。
而普通的殷实人家，因为木料与铁器结合工艺复杂，无力置办，通常都是弄一个小浴桶，然后在外侧裹上棉絮或者麻布。
若是条件再困苦一些，连浴桶都不会有，十天半个月去城里的大澡堂洗一遍。
相较而言，北桓人上至王公下至百姓，只要是男人，都不怎么爱洗澡，觉得粗犷才是战士本色，所以身上总有一股膻味。
秦忌解了衣衫，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正当他舒展肩背之时，一记娇怯嗓音混着水汽飘了进来：“……殿下，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
秦忌转身看去，瞧见两个小丫鬟都已经将外衫和里衣脱了，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白嫩嫩的小脚赤着，踩着木屐就走了进来。
虽是姐妹，但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知夏是小家碧玉的感觉，抛开某些部位不论，也算得上「骨肉匀停」，双手不安地绞着肚兜，无论何时都是娇羞的感觉。
反观雪见，其实没比知夏高多少，往常给人的「清冷疏离」印象，更多还是因为她永远是挺直腰板站着的，不似寻常女子的仪态。
若是再搭配浴室中的烛火，昏黄的光晕透过氤氲水汽落在身上，那种朦朦胧胧的美就更难言了。
秦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处腾起的一缕燥热，将肥皂丢给他们，坦然坐在浴桶旁边的矮木凳上。
眼下百姓们用的肥皂，多是猪油加草木灰，不仅味道刺鼻，还刮肉。
而皇室御用的肥皂，会依据时节，额外加入一点花汁，或者艾草、薄荷，亦或是一大堆的中药材。
这种就只能在浴桶外洗了，然后用一瓢瓢的热水冲洗干净。
秦忌倒是想过淋浴，液压系统很简单……但后来发现用处不大。
普通百姓不会为了洗澡专门弄这种东西，而富裕之家也瞧不上，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让原本一个人洗澡的热水，现在够两个人用。
不能说弃之可惜，但也确实是食之无味。
秦忌现在脑子里的很多念头都是这样。
哪怕拿出来，也只能算是奇技淫巧，距离改变社会还很遥远。
秦忌闭着眼，胡思乱想着，但身后的搓背力道却是越来越弱。
“怎么了？累了？”
“……没，没什么……殿下别动，奴婢这就加力气……”
知夏细若蚊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紧张与慌乱。
秦忌转头看一眼……
过去他洗澡，知夏和雪见作为贴身丫鬟，帮着擦洗身子、伺候宽衣之类的事，没做过一千回也有八百回了，倒是没什么可顾忌的。
但今日……
可能总觉得要发生什么，所以小丫鬟的心态与平常不同，拿着丝瓜囊子的手也越来越没了力气。
秦忌也没再难为她，随手捞起一瓢温水，简单冲洗掉身上的皂沫，而后跨坐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漫了上来，浸泡着全身。
哪怕是夏天，泡热水澡也是很舒服的事情。
秦忌满足的一声叹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胳膊搭在桶沿上，闭目养神。
雪见站到秦忌身后的小凳上，继续按揉他的肩膀。
知夏则站在侧面，帮秦忌继续按摩胳膊和大腿。
“……你们要不要进来和我一起洗？”秦忌随口笑问了一句，睁开眼，在两个小丫鬟身上不怀好意地扫视了几个来回。
意料之中的双双摇头拒绝……
他心中暗自比较，阿芷就没有那么多的「尊卑」。
或者说官家小姐的身份，最多只有进过教坊司的「自卑」。
尽管一开始也是拒绝，但羞涩居多，秦忌多说几遍，她也就半推半就了。
但两个小丫鬟是真心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同时泡在浴桶里，只能用他洗过的水擦洗身子，若是秦忌逼得紧，眼泪珠子就要掉下来了。
秦忌也不再纠结。
等到知夏帮着搓腿的时候，小丫鬟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着桶底的某个神秘方位，贼眉鼠眼地接连剜了好多眼，脸颊微微发烫。
直到……
秦忌敲了敲浴桶，明知故问：“诶诶！往哪看呢？喊你都听不见？”
“殿下喊我了吗？”
知夏惊呼了一声，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雪见。
雪见点点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明摆着想和下流的她划清界限。
呜呜呜！
“奴、奴婢方才没有瞎看……奴婢是在看殿下的拳头呢。”
“拳头？”秦忌一愣，有些古怪地扬了扬右手。
“嗯……殿下、殿下的拳头好大。”知夏咽了咽口水，一顿胡乱吹嘘。
“哦～～”
秦忌假装自己信了，有些得意道：“知夏，你猜我这一拳下去，你会哭多久？”
知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殿下，奴婢身子弱，受不了的……你揍雪见吧。”
雪见：“？？？”
“啊！殿下！雪见拿水泼我……”
“你活该啊！”
秦忌笑了笑，猛的站起身来，一步跨出浴桶，扯了块干净的浴巾擦拭身上。
“殿下，不洗了吗？”知夏小声问道。
她虽然不清楚秦忌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冷不丁的洗澡肯定不是直接睡觉，所以心中也有着期待，只是内心的羞涩，让她忍不住的想要拖延一下。
“你们洗吧……”
秦忌几下擦干了水，套上一件外袍出去。
良久……
良久……
两个小丫鬟磨磨蹭蹭的出来，这大概是她们这辈子洗得最久的一次，里里外外都洗了好几遍。
“殿下，我们洗完了。”
知夏细若蚊蝇的说着，小脸涨得通红，身体也晃了晃，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
掀开被窝之后，依旧是一左一右的躺着。
但不同的是，心情很紧张。
直挺挺地躺在那儿，光裸的小香肩收得窄窄的，双手先是放在身侧，然后交叠在肚兜上，再然后……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好了，扭过头去看秦忌。
秦忌稍微动一动，她们全都吓了一跳。
秦忌瞧得好笑，将她们一把揽入怀中。
知夏起初还想挣扎，但被秦忌一声呵斥，瘪了瘪嘴，不敢再乱动弹了。
将身子蜷缩得更小，一颗螓首靠在秦忌胸前，任凭他将自己抱着，但手掌却悄悄越过秦忌的身子，在被窝里紧紧攥住雪见同样有些发汗的手掌，无声地在给彼此加油打气、互相壮胆。
秦忌捏了捏她们的香肩，冷不丁说道：“最早是有想过，等你们长大之后，找个好人家，把你们嫁出去的……”
“殿下？！”
知夏一听这话，一双眼睛猛地瞪大，眼眶在一瞬间便红了大半，整个人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语气里满是惊恐。
秦忌赶紧按住她，笑着解释：“都说了是最早。”
这年头，丫鬟毕竟是个贱籍。
若不是她们横遭不测，上有父母，侧有亲朋，嫁个正妻过日子总是没问题的。
“后面你们长开了，殿下我色性大发，哪里还会舍得？你看别人的丫鬟，动辄歪瓜裂枣的，再看看我的小丫鬟，又乖巧又懂事，还是对并蒂莲……这不收简直没天理啊！”
秦忌有些坏心眼地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记，然后促狭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知夏听了这番略带无赖的大实话，那一颗悬到了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知夏扬起脸，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彩：“能跟着殿下，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没有殿下，血海深仇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得报，爹娘在天上看见了一定也很欣慰。”
雪见没说话，但攥紧衣衫的小手同样传达了自己的心思。
知晓了两个小丫鬟的心意，秦忌胸腔微微起伏，心中一片熨帖。
他收拢两条胳膊，极其宠溺地将两个丫头往怀里死死按了按，叹息道：“正是因为喜欢你们，所以我说的才不会变，你们的年纪确实太小了一些，万一我食髓知味，不知收敛，日日缠着你们，让你们怀孕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奴婢一定不会在世子妃过门之前怀孕的……”
对于这一点，知夏有着自己的执念。
秦忌脸色却是不可自制地一沉，在她白嫩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一记响指，随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吃药伤身体……”
至于鱼鳔、羊肠这种，对小丫鬟来说就更是「侮辱」了。
秦忌若是用，她们只会觉得委屈，觉得是自己伺候得不够好。
知夏被弹得有些吃痛，委屈地捂着额头，两只小脚丫在被子里不依不挠地蹬了几下，有些不服气地大声反驳道：“别人都是十三四岁成婚，就殿下你总说我们小！”
“就是小！哪怕再过一两年，也要好过现在……”秦忌翻了个白眼，心里同样无奈：“但我说得再多，你们也不能理解，心里觉得委屈是难免的，所以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怎么各退一步？”
“……还记不记得殿下之前给你们讲的赤壁之战的故事？”
“记得啊！”
“那今晚咱们复盘一下。”
“怎么复盘？”
“……”
秦忌没回答，身体磨磨蹭蹭的钻进被子里。
少女们屈膝的双腿是美妙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