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秦忌当初就是这么骗人的……这得蘸着酱油或醋，再撒点麻油和香菜才行，或者和肉丝一起拿来煮粥，味道也是一绝。”
楚瑶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无视了赵皇后的滔天杀意。
现在开口道歉，那不是送羊入虎口？
嫂嫂肯定嚼吧嚼吧，连自己的骨头都吞了。
于是故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食盒里的料汁都是现成的，楚瑶剥了一半的蛋壳，塞到崇宁手里，让她自己蘸着料汁慢慢品尝。
“……昭宁，你要不要？”
“……”
宋昭宁瞅了一眼母后暴怒的神情，微微垂首，双手规矩地叠在膝头，用行动表示拒绝。
“来嘛！来嘛！”
楚瑶现在还是蛮喜欢吃的。
倒不是说真的觉得有多美味，但这毕竟是秦忌的奇思妙想，旁人第一次闻到，都很难接受那股味道，更别说尝了……自己若是都不捧场，旁人连「将信将疑」都不会有。
为人长辈，她可不想看见旁人随口嫌弃。
嗯，就是这样！
“你看崇宁吃得多香？这么快就吃完了。”
“可世子说，皮蛋不宜多吃……”
“他说的「多吃」是吃撑的意思，一天一个算什么多？”
楚瑶强行塞给宋昭宁一个。
宋昭宁小口尝了尝，然后就感受到崇宁灼灼的视线。
她轻笑一声，将自己啃了一口的递给她。
崇宁倒也不嫌弃，嗷呜又是一口。
楚瑶看着这一幕，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如果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眼神能消失的话。
转头瞧了一眼，嫂嫂果然还在盯着自己。
眼神很平静，已经看不出什么怒意了，但这么一直看着，还是让楚瑶略微有些心慌。
如果是秦忌盯着自己这么长的时间，楚瑶见势不妙肯定就跑了。
但面前的不是秦忌啊，自己为什么要怂呢？
惹怒她的是刚刚的楚瑶，和现在的楚瑶又有什么关系呢？
楚瑶这么想着，用一根手指戳着，将那碗料汁往赵皇后面前推了推。
“喏！嫂嫂，你蘸了料汁再尝尝……秦忌说皮蛋性凉，能泻热醒酒、清大肠火、凉肠止泻、养阴润肺，现在眼瞅着日子一天比一天热了，陛下和你难免胃口不好，凉拌一盘还蛮开胃的～～”
“……”
听着楚瑶这般软语温言，赵皇后的愤怒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身为皇后，执掌后宫这么多年，她向来很擅于调节情绪，否则难免被妃子间的勾心斗角所影响，变成一个性格扭曲的怨妇。
最主要的是，楚瑶胡作非为，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说是说长嫂如母，但也只是「如」而已，何必劳心费神？
现在这样，她已经竭尽心力了。
哪怕百年以后到了地底下，父皇和母后问起来，自己也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丝毫没有亏待。
现在只需要耐心调教崇宁就可以了，她年纪还小，假以时日必能成器，将一块顽石雕琢成璞玉。
“……皇嫂，你生气了？”楚瑶歪了歪脑袋，心情忐忑。
“没有。”
“还说没生气呢。”
楚瑶撇了撇嘴，娇嗔地戳了戳皇后的肩膀：“你微笑的时候五官都狰狞了，需要我拿镜子给你看吗？好丑啊！”
“……”
赵皇后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顿时翻江倒海而来。
慌忙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提醒着自己。
皇后应该是端庄优雅的，不能像其他被孩子气得跳脚，然后撕心裂肺的中年老娘们那样，但是声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
“既然你都知道我生气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挑衅我？”
“我没有挑衅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你想让我变成那种满口谎言的女人吗？这种女人就算嫁了人都是要被休弃的！”
“……”
赵皇后痛苦地闭上了眼，只觉得脑仁生疼。
她错了，就不该让楚瑶入宫折磨自己的。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惹了祸事就拍拍屁股走人的人，既然你觉得是我惹怒了你，那我会负起责任来的！”
“……你打算怎么负责任？”赵皇后狐疑地看着楚瑶。
反正可以肯定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为什么你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有负罪感啊……”
楚瑶摸着自己的胸口皱起了眉头：“哎呀……我的良心，我的良心被罪恶感压迫得要爆炸了。”
“？？？”
赵皇后看着她那副做作的模样，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楚瑶那双手捂着的位置。
心里无端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其实楚瑶也不容易，胸那么大，每日光是保持平衡就很难了，也难怪她不喜欢出门。
万一摔一跤趴在地上，会不会「砰」的一声爆开来啊？
有点跃跃欲试。
不行！
这个想法太邪恶了，非长辈所为。
“噔噔噔噔！我给你带了面霜哦～～”楚瑶变戏法似地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小罐，在赵皇后眼前晃了晃。
“我要什么面霜？单是内务府每月送来的就堆积如山。”
“这面霜可厉害啦……内务府的怎么能比？”
赵皇后瞬间瞪大眼睛：“是你从道尊那拿的？”
旁人没机会看见道尊长什么样，但她却是知道的。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和当年二十岁的时候一模一样，这谁见了不眼馋？
当然，她也不奢望自己能像圣人一般青春永驻，但若是面霜出自圣人手笔，肯定不是凡物！
楚瑶摇摇头：“慕清寒的面霜怎么能给你用？她要挨雷劈的！”
女孩子过了十六岁就开始老了，必须小心保养这一身细皮嫩肉。
若是慕清寒帮皇后保持少女般的容颜，那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参与了后宫的争斗？
历史上因为妃子，和皇后心生间隙的皇帝还少吗？
指不定就要被天道制裁了。
“那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秦忌给我的，效果也很厉害，保管你用了之后细皮嫩肉……”
“是吗？”
“我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啊……”
楚瑶说着，手指头沾了一点面霜，就要往赵皇后脸上抹。
赵皇后刚要拒绝，但楚瑶动作更快，已经感觉到微凉滑腻，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很舒服。
楚瑶的手指在赵皇后的脸颊上揉了揉，直到把那面霜揉散了化开。
“……感觉好像还不错。”赵皇后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惊喜地说道。
“你有镜子没？”
“来人呐……”
身为一国之母，当然要时时刻刻保持最完美的端庄仪态。
赵皇后一招手，立刻有宫女送上镜子。
照过之后，这下不是惊喜了，而是大喜过望。
涂抹了面霜的位置，肌肤雪白细嫩，和周围其他位置形成鲜明的对比。
“哈哈！我没骗你吧？昭宁也有呢～～不过这玩意儿不能多涂，具体理由太复杂了，秦忌说得我没听清，但大概是过犹不及的道理吧？”
楚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觉得，秦忌就是故意吓唬她，若是自己用得太频繁，他岂不是要日日割血？
反正他对自己一直都是那么刻薄。
但就那么几滴，居然还抠抠搜搜的。
自己每月都是哗啦哗啦，说什么了吗？
如果他想要，自己完全可以给他盛满满一杯，这就是长辈的大度！
而且这不是她的臆想，证据就是秦忌说完，她转头就多涂了一点。
结果身上热热的，脸蛋也红红的，虽然身体的确有些不舒服，但镜子里的自己可是千娇百媚……楚瑶从未见过那样的自己。
甚至就连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梦见了秦忌，害得她早起还得洗澡，真是可恶的家伙！
现在皇嫂和昭宁毕竟是「外人」，吓唬她们没关系，省着点用。
但自己是「内人」，下次直接抹遍全身，肌肤肯定就更粉嫩了。
“乖～～”
赵皇后抬起手来，摸了摸楚瑶的头。
虽然楚瑶总是惹她生气，但细想一下，办事还是很稳妥的嘛。
你看，不仅给崇宁带了吃的，还考虑到了陛下食欲不振，甚至连她和昭宁都有礼物……
不对！多半是秦忌提醒她的。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带礼物过来，自己总不好教训太过。
甚至连送什么东西，或许都是秦忌想的，楚瑶做的就只是把东西拿过来，然后还惹自己生气。
这么一想，赵皇后胸口又有即将爆炸的感觉了。
她怎么一无是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