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聊什麼聊這麼開心呢？”楚瑤的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
“姑……姑姑！”
宋昭寧嬌軀一顫，轉頭就看見姑姑幽幽的眼神。
雖然這麼說不太合適，但卻無端生出一種被「捉奸在床」的荒誕感，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慌忙退開半步，低垂著眼簾不敢直視。
楚瑤按了按手掌安撫她，轉頭就氣呼呼的跟秦忌告狀︰“……我不喜歡跟謝家丫頭玩！”
“……”
秦忌斜了她一眼，冷笑一聲︰“你只喜歡跟那些沒你臉皮厚，哪怕瞧見你耍賴使詐也沒辦法的人玩。”
“……”
“若不是當初阿芷處境可憐，而你又還有點良心，怕不是連她也不喜歡！人家的牌技比你厲害多了。”
“……”
楚瑤粉唇微張，一時語塞。
“你這樣不行的。”秦忌深深嘆口氣。
宋昭寧有教育崇寧的義務，自己就也有教育姑姑的責任，畢竟是他嬌縱出來的。
若是放任不管，難免為禍四方。
遛狗還要牽繩呢，更何況是這麼大一只二哈。
得想辦法拐回燕地才是……
“大家都在規規矩矩的玩，就你各種耍賴……時間久了她們也會覺得沒意思，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我一樣遷就你的。”
“所以我喜歡跟你玩啊……”
楚瑤站在秦忌身側，用額頭一下一下撞他的胳膊。
“謝家丫頭老是贏，我們幾個加起來都沒她贏得多……我懷疑她出千！要不我幫你按住她，你把她衣服扒了吧……我覺得她身上肯定藏牌了！”
“？？？”
秦忌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干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別的小孩子被欺負了，都有大人幫忙撐腰的。”
楚瑤趕忙拉著裙擺，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楮，以強調自己「小孩子」的身份。
但秦忌並不吃這一套。
姑姑渾身上下，哪里跟小孩子有關系？
除非她是白……算了，想法有點齷齪。
“你就沒懷疑是你們技術太爛？”
“本宮跟蕭家丫頭她們打牌的時候，也是有輸有贏的，難不成你想說謝家丫頭比蕭家丫頭聰明？我以前怎麼沒瞧出來你是個喜新厭舊、見異思遷的薄情漢？”
“……”
秦忌懶得搭理她。
所謂的有輸有贏，只是阿芷懂得如何喂牌而已，偏偏姑姑沒有自知之明。
見秦忌不吭聲，楚瑤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轉，問道︰“……那我幫你燒柴吧？”
“我都收拾好了，要你幫什麼？真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你還在給謝婉兒點炮呢。”
“……”
楚瑤選擇性的無視，拍拍宋昭寧的胳膊︰“昭寧，你就別在這里站著了，怪熱的，趕緊帶崇寧去樹蔭底下乘乘涼。”
宋昭寧有些受寵若驚，忙道︰“這怎麼行？就算要燒柴也是我來啊！”
盡管在很多時候，這種事情都是下人來做，但是世子下廚的時候，通常是不喜歡有外人摻和的，最多也就是知夏和雪見幫幫忙。
那今天說到底，是為了滿足崇寧的口腹之欲，肯定不能指望崇寧燒火，否則晚上免不了又要尿自己一身。
宋昭寧一念至此，思緒下意識的飄遠。
回想成婚之前，娘親還囑咐自己，新婚之夜不要因為緊張，就一個勁的喝茶，否則在床上容易「沖撞」太子殿下。
宋昭寧當初不能理解，覺得自己是大姑娘了，如何還會尿床？
當然，現在也不能理解就是了。
呸呸呸！想到哪去了？
身為嫂嫂的自己，就得自覺承擔起打雜的任務。
否則每次過來都是單方面的使喚世子，世子未免也太可憐了。
“沒事沒事。”
楚瑤塞了一根柴火進灶里，順勢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面露些許辛勞之色︰“我是長輩嘛，照顧你們小輩是應該的，快去乘涼吧，別被火燻著了！你看秦忌現在就一身臭汗，瞧著都不帥了，沒有那種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的感覺。”
“……”
秦忌斜眼看她。
楚瑤見狀，拍拍他的肩膀，煞有介事的安慰道︰“不過也沒什麼，你本來也不帥。”
秦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看似安慰，實則在我身上擦手……楚小瑤，你很囂張啊！”
“我沒有！”
楚瑤瞪眼反駁︰“你不要孕婦生孩子！”
宋昭寧下意識的問道︰“姑姑……什麼是孕婦生孩子？”
“就是血……”
楚瑤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身旁的崇寧。
如果直接說，被崇寧鸚鵡學舌，事後傳到皇後娘娘耳朵里，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頓毒打。
皇後和甦清鳶都是脾氣暴躁的老娘們。
嗯……慕清寒的脾氣也沒好到哪里去。
于是神秘兮兮的湊近了，壓低聲音，在宋昭寧耳邊嘀咕。
宋昭寧終究是個未經人事的，反應比楚瑤當時要慢一些，但听懂之後，小臉還是「唰」地一下紅透了，嬌艷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姑姑！！”
“哈哈！是不是生動形象？我跟你說，這句話還是秦……”
楚瑤拍手大笑，口無遮攔地講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
秦忌不知何時，攬住了姑姑縴細的腰肢，溫柔地低頭看著她，明知故問︰“你想說什麼？”
楚瑤強裝鎮定︰“你……你在我身上擦手？！”
“嗯，你有意見嗎？”
“我……我……我沒什麼意見……”
純善楚瑤咬牙切齒地和心底想要挑釁秦忌的邪惡楚瑤做斗爭。
這句話本來就是他說的！
宋昭寧知道以後，肯定會大吃一精，繼而對秦忌的人品產生懷疑，連帶著看他的眼神都會變成看垃圾的那種。
這怎麼不是找樂子呢？
“那樣最好。”秦忌勾了勾唇角。
他和姑姑自是能口無遮攔的，二人不分彼此。
姑姑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都不怎麼靠譜，同為女性，和宋昭寧亦是能口無遮攔。
但把自己拖下水算怎麼回事？
極度損害自己的偉光岸形象……
“你去找知夏吧，你們的聰明才智不相上下，她才是你的小伙伴，老跟我這晃悠什麼？你不是嫌知了猴惡心嗎？”
“就是惡心！”
“那你還來？”
普通家庭里總有那麼一個人，明明不會做菜，但是每次每到飯點，偏偏要來廚房里晃蕩一圈，偶爾還要提出幾條建議，像是巡視自己的領地。
楚瑤就是這樣的人。
得虧這個時代沒有電視。
否則劇情一定是，只有每年春晚的時候才會勉強打開來看一眼，突然有一天秦忌打開來，然後本來沒什麼興趣的姑姑硬是要湊過來搶遙控器。
“我說了我要幫你燒火啊！昭寧……快帶崇寧去乘涼，這里交給我們就行。”
“姑姑……”
宋昭寧心中感動，環顧一圈，趕忙湊上前去，拿起蒲扇給楚瑤扇了扇。
楚瑤順勢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憐愛︰“你看你，本宮不過是燒個火而已，哪需要這般嬌情？你與崇寧難得來我這長公主府上走動，本宮自然得將你們照顧得妥妥貼貼。”
“……”
秦忌冷眼旁觀著這幕「姑慈佷媳孝」的溫馨戲碼，心中除了嗤笑還是嗤笑。
時至今日，也就只有宋昭寧還會給她捧場。
哪怕是看似懂事的蕭芷，也知道姑姑是廢物，平常最多也就是在牌桌上放放水，這種昧著良心的夸獎，她是開不了口的。
當然了，秦忌也不會故意戳穿。
聖人論跡不論心。
姑姑至少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那自己也就可以勉強認為她是幫自己的忙。
否則在宋昭寧面前被自己駁了面子，說不定就要咬死他了，那一口的小虎牙，還是不要招惹她的好。
秦忌這麼想著，看著油鍋里翻滾的知了猴，眼珠子同樣轉了轉……
趁著姑姑不注意，偷偷捏著一塊肉遞過去。
若是尋常，楚瑤對秦忌是沒有戒心的，只要是他喂的東西，都是想也不想就張開嘴。
但現在因為知了猴的存在，信任基礎天生薄弱，一個戰術後仰，看清了秦忌手里捏著的肉塊。
“這是什麼？”
“我剛剛在廚房拿來的牛肉……用來解饞的。”
楚瑤皺眉，滿臉狐疑︰“這是牛肉？瞧著不像啊！”
“有什麼不像的，你瞧瞧這紋理，都是一絲一絲的，不是牛肉難不成是知了猴啊？你家蟲子有這麼大一塊肉？？”
“也是。”
楚瑤心安理得的吃了。
秦忌挑眉看她，滿臉「和善」的微笑︰“怎麼樣？”
楚瑤嚼了嚼，美眸一亮，嬌聲贊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