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醒來的時候，空氣中還彌漫著未散盡的氤氳甜香。
胳膊被阿芷枕著，沒辦法伸懶腰，但長舒一口氣後，同樣覺得通體舒泰。
翻身下床，喝口隔夜的涼茶潤潤嗓。
等到蕭芷睜眼時，看到的就是一個「果男」，雖然見了很多次，但還是悄悄紅了臉，把臉埋進枕頭里。
“……殿下怎麼連衣服都不穿？”
“麻煩。”
秦忌笑嘻嘻地伸展一下身體︰“此情此景，忍不住想吟詩一首。”
“……”
蕭芷到底是來了興趣，撐起腦袋看他。
她之前都听知夏說了，殿下可是連丟把傘都能吟詩的人，更何況還有《青玉案》珠玉在前，誰敢說殿下不通文采？
秦忌清了清嗓子，負手而立，煞有介事地拉長了腔調︰“大海啊，你全是水，阿芷啊，你四條腿。”
蕭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我怎麼可能有四條腿？”
“……”
秦忌沒吭聲，咕咚咕咚的喝著水。
良久……
良久……
蕭芷如遭雷擊，那張嫩生生的臉頰頃刻間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殿下！！”
“嗯？”
“欺人太甚！！”
氣急敗壞的蕭芷連矜持都顧不上，強撐著坐起，錦被從肩上滑落，露出一面絕美風景，抓起枕頭便狠狠朝他砸了過去。
可惜被秦忌折騰了一晚，渾身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輕易就被接住，秦忌赤著腳啪噠啪噠走過來，一頭扎進她懷里亂拱。
拱了一會兒，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蕭芷想再睡一會兒，但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氣惱的咬了秦忌一口。
“殿下！都怪你，這下睡不著了……”
“……”
秦忌嘆了口氣，伸腳去蹭她腳丫，笑道︰“那就不睡了唄……反正時候還早，你要是不把我吃干抹淨，待會兒去了詩會，見著那群鶯鶯燕燕，心猿意馬怎麼辦？”
“不！我要睡！”
蕭芷還在惱著，一個勁的往床鋪里縮。
他們是知根知底的關系，僅憑自己一個人，怎麼可能將殿下吃干抹淨？
只能等纓姐姐嫁過來，然後二人協力說不定還能奢望一下……
“來嘛∼來嘛∼∼”
“不！我昨晚被長公主一直拉著打麻將，回來還被殿下欺負……困死了！”
“那能怪誰？誰讓你最懂喂牌呢，姑姑現在就喜歡跟你一起玩。”
秦忌一個人「獨守空房」，每次想過去看看她們戰況如何，姑姑就總是一副得意忘形、囂張跋扈的模樣，一個勁的朝他顯擺自己的籌碼。
秦忌當然不理解。
這種明顯是別人送牌、讓牌、喂牌的局，玩得有什麼意思？
但姑姑偏偏樂在其中。
秦忌思考之後，覺得姑姑可能只是喜歡這種妻妾之間其樂融融的關系。
“那殿下還折騰我？”
“我也喜歡跟你玩啊。”
“哼！”
蕭芷冷笑一聲，在秦忌胳膊上咬了一口，明知故問︰“殿下是喜歡跟我玩還是喜歡玩……”
“怎麼不說了？”
“……”
蕭芷小臉紅紅的瞪他。
這不是明擺著嗎？
中文博大精深，稍微調換一下語序，就變成了虎狼之詞。
矜持的姑娘怎麼說得出口？！
“哈哈！我家阿芷真是可愛……”
秦忌將被子拉過頭頂，和她打打鬧鬧。
打著打著，鬧著鬧著……天就亮了。
秦忌體力極佳，只感覺有些許疲憊。
蕭芷雖然渾身疲軟，但明顯透著精神飽滿的勁兒，臉色紅潤潤的還泛著光。
“怎麼樣？采陽補陰的效果是不是比睡覺要好得多？”
“……”
“你的身體缺空了太久，之前那一個月只是讓你痊愈而已……現在叫「滋補」，滋補怎麼會嫌多呢？”
“……”
蕭芷攏了攏凌亂的發絲，怯生生抬眼看向秦忌︰“殿下，要不今日的詩會我還是不去了吧？若是纓姐姐問起來，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受了風寒……”
秦忌伸手捏了捏她嬌嫩的粉頰，態度很是霸道︰“你要是真的身體不舒服，我肯定不讓你去，但你越是覺得會給我惹麻煩，我就越得綁著你去……在這件事上，岳纓說得還是蠻有道理的。”
“……”
“趕緊起來洗澡，我昨晚就囑咐她們早起燒水，再耽擱下去，府里的丫鬟都該笑話咱們了。”
“那殿下抱我！”
蕭芷伸出胳膊，仰著嬌艷的俏臉嬌嗔道。
秦忌向來是「有球必應」的君子，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等到二人洗漱完，秦忌是男人，收拾起來自然要更利索，身體斜倚在餐桌上，單手撐著下巴，笑吟吟的看著阿芷換衣服。
今天的阿芷滿滿都是端莊優雅的感覺，卻又因那紅潤未褪的臉蛋，憑空多出了幾分欲蓋彌彰的禁欲美感。
或許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小手自然垂在身前揪著，一雙腳並攏得很緊，輕輕地在地面上挪動。
“殿下，干嘛這樣看著我？”
“怎麼不戴我送你的步搖？”
“……”
“好吧好吧，我也不難為你，你不願招搖就算了。”
看得出來，她雖然嘴上不太情願去，但是面對不得不去的現實時，還是特意打扮過的。
但又害怕自己的某種心思太明顯，于是就在「用心」和「隨意」之間搖擺。
秦忌看她的時候，她就悄悄將視線挪開，避免他過于直接的注視。
倒不是覺得尷尬，而是過往的種種經驗告訴她，一旦兩人對視的時間稍長，局面就會變得不可控。
她總不能再去洗一次澡吧？
但是秦忌不看她的時候，她又希望他能多看她一下幾眼……
少女的心思啊，百轉千回∼∼
“……這套衣服是什麼時候買的，我之前好像都沒見過。”
蕭芷低頭撫了撫袖口，小聲答道︰“纓姐姐前幾日送來的。”
“她自己不愛穿裙子，但審美倒是不錯，我也換了新衣服，好看嗎？”
蕭芷抬眼偷瞄了他一眼，殿下一襲玄色暗紋錦袍，領口與袖口皆用燙金細線密繡著四爪龍蟒金紋，腰系黑玉金鉤鏤空寬帶，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間既有龍章鳳姿的貴氣，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桀驁。
“……不好看。”
“那你盯著我流口水干嘛？分明就是饞我的身子！”
“啊？”
蕭芷下意識的抬手擦了擦唇角，然後就看見秦忌玩味的眼神。
“殿下！你又騙我！”
“男人本就是謊話連篇的。”
「蹭蹭」這兩個字，可以從十八騙到八十。
“來！嘗嘗我做的酸奶！”
“酸奶？”
“嗯。”
“……”
蕭芷端起碗嗅了嗅，狐疑問道︰“沒壞嗎？”
“我能給你吃壞的？這個也算是燕地特產吧……北桓人就特別擅長做這個，有些商人嘗了味道還不錯，就改良之後在城里販賣，我入京這些時日，還挺饞這口的。”
雖然這年頭沒有滅菌技術和恆溫設備，但酸奶本來也沒那麼多講究……隨便往牛奶里加一點上次做成功的酸奶作為「菌種」，然後放在灶台邊、太陽下，或是毛毯里捂幾個小時就行。
“那我試試……”
蕭芷舀起一勺，伸出自己的小舌頭，輕輕的舔了一口，白色的奶漬粘在她粉色的舌尖上，竟說不出的可愛。
秦忌撐著下巴笑吟吟的看著。
蕭芷嘗出酸甜可口，正欲舀一勺喂給秦忌，抬眼瞧見他的神情，俏臉一紅︰“殿下，你笑得好壞啊……”
“男人就是喜歡看這一幕，頗有成就感∼∼”
“？？？”
蕭芷愣了愣，「憤怒」的將碗擱在桌上。
“那我不吃了！！”
本來只是裝模作樣，但沒想到有一些濺了出來，落在秦忌褲子上。
蕭芷慌了，連忙拿出帕子，彎下腰替他擦褲子。
……
院子里，岳纓悠哉悠哉的哼著小調。
她今天來得還挺早的，防的就是阿芷又 ，到時候萬一不肯去，秦忌不舍得動粗，就得她這個姐姐強行把她拽走。
推門，瞧見秦忌也在，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看到了拿著帕子，慌忙替他擦著褲子的阿芷。
定楮一瞧，衣服上有斑斑點點的可疑白色。
“？？？”
“早！”
秦忌听見推門聲，抬頭看見岳纓，笑容滿面的跟她打了聲招呼︰“……吃早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
蕭芷也是下意識的抬頭，清亮的水眸里滿是迷茫，然後岳纓就瞧見了她唇瓣上的可疑白色。
將兩者結合在一起……
“秦忌！你要死啊！大白天的做這種事情！”
岳纓只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臉頰燒得通紅，轉身摔門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