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姑姑？！”
岳缨使劲拍了拍房门，试图唤醒徐棠的「良心」。
但很显然，徐棠并没有这种东西……走得很干脆。
换成别的男人，岳缨现在肯定是暴怒，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
哪有救人还把自己的清白也搭上的？
但偏偏是秦忌……
她的脸蛋火烧火燎，原本因为惊吓而显出几分惨白的脸颊，现在一点一点被血色浸透。
太霸道了！
太霸道了！
辈分高了不起吗？
一言不合就可以自顾自的决定这种事情吗？
岳缨知道，这或许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
是勇于奉献，还是洁身自好？
勇于奉献的话，哥哥们的仕途怎么办？
这些日子一直犹豫不决的事情就是这个。
她还是蛮喜欢跟秦忌凑在一起的，秦忌对她动手动脚，她会觉得羞恼，可若是秦忌以礼相待，又会觉得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自己。
所以每次秦忌摸完，坦然承认自己抗拒不了诱惑的时候，心里都还挺得意的。
谁说姑奶奶没魅力？
都没有搔首弄姿就让秦忌露出丢人的模样，哈喇子流个不停……一脸猪哥样。
所以就总是选择性的忽略这件事，想着再拖一拖。
可若是洁身自好……难道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自己的确还是清白的姑娘，说句难听的，日后再嫁人也是可以的……但阿芷不是了。
一旦秦忌有个三长两短，她往后怎么办？
若是现在怀孕，那还好说，燕王府的延续全系于她一人身上……之后被燕王和燕王妃接回府去，照样衣食无忧。
可她现在没有怀孕，连个留作念想的孩子都没有，那秦忌一旦出事，她岂不是小小年纪就要守活寡了？
她不想给哥哥们添麻烦，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走上绝路吗？
岳缨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如今一片混乱。
这个时候，她反倒希望中毒的人是她。
倒不是因为愿意替秦忌承受痛苦这种高尚的理由，只是面对这种情况，终究还是男人处理起来更轻松一些。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抗衡秦忌？
想到这，她又轻声唤了一句。 “……秦忌？！”
“……呃！！”
秦忌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将额头抵在墙上，用尽残存的理智咬牙说道：“你走你的！本世子气运加身，就不信忍不住……”
“可姑姑说那人是合欢宗啊？你怎么忍？！”
合欢宗之所以是魔宗之首，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那一句老话……「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
百善孝为先的道理，所有人都懂，大奸大恶却依旧赡养老母的比比皆是。
但为什么万恶淫为首，很多人却说不清。
其实也不难，因为这里的「淫」，起初指的是放纵。
人性本恶，向来都是用律法和道德来束缚。
一旦没了这些约束，人与野兽有什么区别？
甚至可以说，人比野兽要可怕的多。
毕竟绝大部分的野兽，捕猎是为了填饱肚子，但人类作恶的理由就太多了……甚至还有以杀人取乐的！
更胜豺狼猛兽百倍。
可现在的「淫」，多是淫秽的意思，但依旧没人觉得有问题。
为什么？
因为这个罪首先祸及的就是身边人。
更有甚者，连自己母亲、姐妹、女儿都不放过，不是畜生是什么？
甚至岳缨还听二哥说过，以前乱世的时候有个皇帝也是这样……史书记载其「淫乱无度，蒸其母路氏，秽污之声，布于欧越」。
等他被废之后，儿子也是如出一辙，不仅强占了自己的亲姑姑，杀了姑父后改姓纳入后宫，还命令宫女、宗室女眷集体脱光衣服供其嬉戏，如有不从便立刻斩首。
相较于这些，那些手起刀落，杀人如麻的看起来都没有那么道德沦丧了……
秦忌艰难抬起头来，强撑道：“……我这……不是……还能保持理智……吗？忍过去……就没事了……”
“！！！”
岳缨神色惊恐。
只可惜现在没有镜子，否则真想让秦忌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面目狰狞，神色可怖，哪里像是保持理智的样子？
“快走！你一直杵在这，等下我又该忍不住了……”
现在能忍住，完全是因为封住了自己的内力。加之双臂脱臼。
岳缨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之前对我又是口花花，又是动手动脚的，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两码事，这荒郊野岭的，我要是把你要了……你事后能毫无芥蒂吗？”
秦忌最初失去理智的那一波之所以能清醒过来，就是因为岳缨双目失去了神采，一副女侠受辱的模样。
哪怕在监狱里，采生折割和奸污女子的也是最被人瞧不起的。
岂能随性而为？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
岳缨走近了一些，眼神复杂的看着秦忌那带着明显潮红色的面孔。
刚刚的身体接触，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自己单是碰一下就被烫得不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的。
岳缨咬了咬薄唇，继续道：“再者，你刚刚扑倒我们的时候，瞧着都失去理智了……否则你有几个胆子敢连姑姑也一起扑倒啊？她可是差点成为你娘的人，有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吗？！”
秦忌牙龈溢血，却还是强颜欢笑：“你这话说得不对……她要是嫁给我爹，那生下来的最多是「秦忌」，可就不是我了。”
“有什么区别？总归是长辈，你刚刚能失去理智，怎么保证你之后不会失去理智？”
“我不是都封了内力吗？”
“你少来！你都已经这样了，封不封内力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你没封内力的时候，失去理智，我和姑姑不是对手，被你祸害……那种情况下，你出手肯定没轻没重，那我才是真的心有芥蒂！但现在你封了内力。那最多是出手没那么容易，上三品的底子总是摆在这里的……将手臂复原很容易吧？”
“……”
秦忌默然不语，只剩粗重滚烫的喘息。
岳缨继续道：“那你最后如果还是忍不住，我和姑姑能打死你吗？肯定不能啊……届时就算我想牺牲，让你放过姑姑，估计你也听不进去，那我是无所谓，本来就各种被你轻薄，但姑姑怎么办？到了还是没逃过被玷污的命运，那你上山救她做什么？还不如让她被别人玷污呢……这样至少不会惹火上身。”
“……你这是什么话？”
“大实话！”
岳缨脸颊化为了二月桃红，呼吸也起伏不定，抿了抿嘴，继续道：“如果你一直这么冷静下去，最后爆体而亡，那我怎么跟阿芷交代？她要是知道我能救你却没救，难道不会怨我，我能眼睁睁看着她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言罢。
秦忌也没有再回话。
岳缨盯着他，思绪飘忽。
这些日子她总是会梦到这张脸……甚至睡前想的都是明天巡完街，去找阿芷的时候能顺路看见他，然后心情就会变得很雀跃。
她和秦忌的相处，没有阿芷那么多的波折，就是在一朝一夕的相处中，慢慢沉淀，日积月累，浸透骨髓。
甚至二哥临走前，还揉着她的脑袋跟她说了一番话，她谁也没告诉。
【我家小妹飒爽的性格固然好，但也注定在某些方面油盐不进，才子佳人那一套一见钟情的套路想都别想……只有日久生，不对，得水到渠成才行。】
【二哥提前祝你新婚大喜……礼物嘛，待我到了之后四处逛逛，看有没有能送得出手的。之后成婚的时候就不要通知我了，我要治河也回不来，而且一想到那日燕世子要对你「放肆」，我这当哥的心里还真有些不痛快。】
岳缨当时的回答是一记飞踹。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被他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