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岳纓臉上殘留著紅暈，將秦忌的袍子扔得遠遠的，裹緊自己的袍子。
剛剛害怕被姑姑听見，悶不吭聲憋得相當不容易，現在只覺得如釋重負。
但這也就是秦忌听不見她的心聲，否則肯定會笑出聲。
岳纓後面完全失了神智，哪里悶不吭聲了？
希望徐棠能有一個飽滿的睡眠吧……
秦忌笑吟吟的盯著她，說道︰“我要是現在對你太過恭敬，一口一個岳姑娘，你又該生氣了。”
“認識這麼久，你還喊我岳姑娘，誰能不生氣？！”
岳纓強撐著坐起來，向來神采飛揚的面容，此刻明顯被羞澀暈染出幾分紅暈，用腋下緊緊夾著秦忌的外袍，將一塊染著落櫻的布巾整整齊齊的疊好。
然後望著房頂，苦大仇深的嘆息一聲。
“……嘆什麼氣啊？”
“水靈靈的白菜被豬拱了，能不嘆氣嗎？”岳纓一個勁的搖頭︰“別人成婚，都是一塊干干淨淨的白布墊在身下，然後身旁還會撒一些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我就慘了，連布都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
秦忌干笑兩聲，摸了摸鼻子，尷尬道︰“等回去我可以給你補一次。”
“你想得美！這次是沒辦法，回去你敢踫我一下試試？”
岳纓蠕動著縮回長袍。
這個季節的夜晚還有點涼意，身體被迫蜷縮起來。
通過背對秦忌的動作來表達自己矜持的態度，同時也能藏住自己羞紅的小臉，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秦忌審視的眼神。
她長這麼大，唯獨在這件事上一點經驗都沒有。
尋常女子成婚前，還有嬤嬤教導。
她就厲害了，被秦忌親自教導。
甚至他還一個勁的自吹自擂，說自己這個夫子已經傾囊相授了。
盡管感覺秦忌在流程中摻雜了不少私貨，但她沒有證據，火燒眉毛的情況下也只能听之任之。
晚些找個機會，從阿芷那旁敲側擊一下看看。
秦忌要是敢騙她就死定了！！
“還有，今天的事你不許告訴阿芷。”岳纓聲音悶悶的說了一句。
“為什麼？”
“你說呢？”
莫名其妙就把洞房花燭的日子提前。
心里那股異樣的情緒，很難用言語表達。
有尷尬，有羞澀，有甜蜜，還有一絲背德的刺激。
阿芷可是被她當成妹妹照顧的，現在睡了妹妹的男人……噫，不要臉！
“我不知道啊∼∼”
秦忌爬上床，從身後摟著她。
這年頭，女子性情都是溫婉的，所以觸感多是細膩溫潤。
哪怕是江湖女子和農家女子，平常體力勞動較多，那也免不了皮膚粗糙……像岳纓這種既有著還不錯的家世，又有高強度的運動，小蠻腰是絕無僅有的。
“我不要面子的嗎？！”
岳纓氣呼呼的轉身，想不通秦忌為什麼能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阿芷要是知道了，還指不定怎麼笑話自己呢！！
但過程中似乎踫到了什麼，又觸電似的和他拉開距離，滿臉嫌棄的表情。
秦忌挑了挑眉︰“……幾個意思啊？”
“你怎麼還這樣？”
“不是說了嘛，合歡宗的內力沒那麼容易化解……”
岳纓眼神復雜，低聲問道︰“那……那你還要不要……繼續……”
秦忌笑著搖搖頭︰“你的臉色太難看了，再繼續下去，怕是你要有性命之危了。”
“那你怎麼辦？”
岳纓咬了咬唇，眉宇之間皆是關切之色︰“之前你有事，是阿芷一個人守活寡，現在你有事，我和阿芷一起守活寡。”
秦忌失笑，關注點落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我本以為我們的關系，之前就已經是我死了以後，你終身不嫁了。”
“你想得美！”
岳纓惡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揚著小拳頭凶巴巴道︰“之前你死了，我最多在阿芷面前安慰她，轉頭我就鼓掌！憑什麼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嘖嘖！真是個薄情寡義的女人啊∼∼”秦忌幽幽感嘆了一聲。
啪！
“爪子！”
“都踫過了……”
“那也不許。”岳纓一把拉過衣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行吧行吧，那你趕緊睡覺……今天這一晚，怕不是得小半個月才能補回來。”
“……”
岳纓在袍子里拱啊拱的，盯著屋頂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懷孕了……怎麼辦？”
“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岳纓紅著臉，拿腦袋狠狠撞他一下︰“我從小練武，身子骨本就比那些大小姐要硬朗……你又龍精虎猛的。”
“反正就是不可能。”
“理由呢？理由呢？！”
岳纓感覺秦忌有事瞞她，勢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不能怪她，但凡是女子，听見旁人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不可能懷孕，都會多想。
秦忌就跟她聊了聊生命誕生的過程，並且提議可以用顯微鏡來觀察。
但岳纓的思想齷齪，沒有半點對科學探索的尊重，只有對「素材采集」過程的鄙夷。
“色胚！”
“好吧那我換個說法，你月事是不是剛走？”
岳纓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能聞到味道啊！”
“？？？”
于是秦忌被惱羞成怒的岳纓一腦袋撞得七葷八素。
就這還得感謝岳纓手下留情。
否則自己的把柄在她手里……那下場就太淒慘了。
“總之你記住月事後十天不容易懷孕就是了……”
那種動輒一夜春宵就懷有子嗣，多是戲本里的情節，避免劇情太過平淡。
盡管安全期也不是完全安全，但概率已經低到忽略不計了。
“萬一懷孕了呢？”
“那就生，我又不是什麼渣男。”
“你是色胚。”
岳纓並不知道「渣男」是什麼意思。
秦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只是想給妹妹們一個家而已……”
岳老將軍對岳纓好，是因為岳纓是他的閨女。
岳翊對岳纓好，是因為岳纓是他的小妹。
如果沒有這層血緣關系，他們還會對她好嗎？
顯然不會。
“這麼看的話，我是不是天底下對你最無私，最不求回報的？”
“呸！你饞我身子！”
“是是……趕緊睡吧，看你眼皮都打架了。”
“那你不許再招惹我。”
“我去看看姑姑……這荒郊野嶺的，她一個人，怕是一陣風都能把她嚇得半死。”
“姑姑的膽子哪有那麼小……”
岳纓越說，聲音就越小，一句話未說完，已然陷入了酣睡之中。
秦忌幫她把外袍往上拽了拽，然後穿上衣服出了門。
至于衣服……
算了，本來就是深夜，啥也看不清，他的衣服又是黑色，誰能看得出來異樣？
秦忌這麼想著，隨手抓了兩個柿子。
想的是姑姑就算睡著了，也可以把柿子放在身邊，這樣等姑姑醒來的時候，至少不會餓肚子。
他和岳纓，怕是得日上三竿才醒得來。
……
嘎吱——！！
秦忌推開房門，兩個屋子的構造差不多，能搬走的幾乎都搬走了。
搬不走的只有土台，也就是用或磚塊把睡覺的地方墊高幾寸，上面再鋪稻草。
秦忌瞥了一眼，清冷的月色下，他瞥見了兩條無瑕美腿。
為什麼穿著裙子的時候，能看見腿？
這個不重要。
“你要吃柿子嗎？”
“……”
徐棠沒有回答，但秦忌看見了她驚恐的眼神。
“不吃算了。”
秦忌深吸口氣，默默退了出去。
轉身的時候一個踉蹌，腦門磕在了門板上。
但秦忌連喊痛的時間都沒有，罕見的失態，手腳並用的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