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不跟她一般见识，挨了一脚后，嘴上不停：“就算你不嫁人，那一直拖下去对身体也不好，怕是会折寿……依我之见，眼下只有三条法子能救。”
秦忌说完，破屋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徐棠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秦忌的开口，咬着惨白的唇瓣，皱眉问道：“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我说了还怎么卖关子让你来问呢？”秦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语气闲散戏谑：“孤男寡女的，只有我一个人说话多无聊。”
“你这么做就已经很无聊了！我真搞不懂你现在是真的还是装的？！”徐棠心头又躁又闷，体内窜涌的药力反复灼烧经脉，搅得她神智不清。
自己是什么人？
自幼心性孤高，性情寡淡，不近风月，不染尘俗……然而就是这样的她，都没能抗住药力，那肯定不是她的本性啊，只能说是贼人的药力太猛！
对！就是这样！
谁敢反驳，直接乱棍打死！
秦忌的情况只会比她更严重，尽管有岳缨帮着舒缓吧，但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尤其是秦忌站起来的时候，显然体内还有残余。
但再怎么残余也肯定比她体内的多，该是心神涣散、躁动难安，连端坐隐忍都已是极限才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胡说八道？！
秦忌砸吧砸吧嘴，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呢，就是药补，这应该也是你经常做的。但是药三分毒，长年汤药缠身，损耗脏腑气韵，终究治标难治本，且伤身耗颜。”
“那第二呢？”
“其二就是自行苦修阳刚心法，以自身纯阳内力对冲陈年阴寒。”秦忌摇了摇头，分析道：“但女子本属阴，阴极难生阳，修行起来事倍功半。况且你这数十年沉寒，如今半道苦修，未免太辛苦了一些，万一到最后再是徒耗心神，岂不可惜？”
“不是还有第三条吗？”
“是啊！”
秦忌闻言，轻笑一声：“第三条是最简单的，那就是寻一位主修纯阳功法、内力醇厚刚正的夫君……徐国公、宋国公皆是沙场宿将，军中子弟磊落正直，想必肯定认识许多好儿郎。”
“秦忌！”
徐棠的声音骤然变冷：“我好歹是长辈，你竟敢用言语辱我？”
“这算什么「辱」？这是事实，你不是认识那个黎素吗？一记信号弹打出去，居然第一时间就来救你……怕是寻常的挚友都没有这般上心的。把你的情况老老实实的说出来，问一问她不就知道了！高度决定视野……这种对我们来说都是常识。”
就拿「双修」这件事来举例吧，倒也不是说一定只有魔宗邪教才会用……只是合欢宗竭泽而渔，拿女子当耗材，所以名声臭了而已。
但天地大道，本就是阴阳相生、刚柔相济。
孤阳不长，独阴不生。
这是《周易》开篇至理，也是武道根基。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有双修功法，只是他们不是为了纵欲贪欢。
男子纯阳之体，久修则阳火过盛、燥气焚身，易气血浮动、元神难安；女子纯阴之躯，苦修则阴寒郁结、阴气凝滞，易宫寒气虚、修为停滞。
名为双修，实为互补。
于修行而言，可疏通周身淤塞经脉，精进修为、突破瓶颈；于躯体而言，可调和脏腑气韵、平衡阴阳，延年益寿、润泽根基；于道心而言，可抚平修行戾气、稳固元神，让心性愈发通透澄澈。
“就连道门都还有房中术呢，玄阳不照样尊慕清寒为国师？”
“……”
徐棠一时语塞。
别的事情她还可以靠长辈的威压压制秦忌，但在武道一途，罕见的人穷志短起来。
秦忌稍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等得不耐烦：“你就一件衣裳有这么难脱吗？只要把背露出来就行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按理说你是男，我是女。难道我现在让你脱裤子你可以毫无芥蒂的把裤子脱了吗？”
“可以啊！”
“你……！！”
徐棠一时语塞，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秦忌轻笑一声，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徐棠冷哼一声。
“燕地苦寒，普通老百姓想洗个澡是很难的……不像金陵，天气热的时候往河里一钻。所以城中的澡堂，生意一直不错。但是有一天，女澡堂忽然着火了，女人们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纷纷捂住下半身往外跑，这时候有一个老者大喊：捂住脸，下面都一样！”秦忌嗤笑一声，继续道：“你把脸捂住，别的就算给我看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在阿芷、岳缨那都看腻了，真没那么急色。”
“？？？”
徐棠深吸口气，问道：“这是真的还是你编的？”
“当然是我编的。”
礼教森严，普通女子还是多在自家洗澡。
就算退一万步，真闹出这种事情，那回家之后肯定也是齐刷刷的自缢，就算自己不愿意，家里人也会帮忙。
那牵扯这么多条人命，又是这种「趣事」，京中贵人肯定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说燕地？”
“这样比较有代入感……”
“？？？”
“而且你当初能为了昭宁和崇宁牺牲，现在怎么不愿意？”
“你喊什么昭宁？”徐棠狐疑的眼神看向他的背影。
单就这句话，秦忌就是大逆不道！
“顺口而已……”
“那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是男人，两家之前又有那样的不愉快，你宁死也要守住清白，道理我都懂。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和昭宁、崇宁一起上山的……崇宁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们带她去哪她就去哪，难道她还能说自己不去吗？”
“……”
“如果那两个贼人被当场击毙，那回京之后，肯定是负责打理那片山林的官员和侍卫倒霉，你和昭宁最多就是被训斥两句，以后不要单独去危险的地方……然后就是安慰，但现在你不是生死未卜吗？”
“谁生死未卜？”
“你啊！”
“我……”
徐棠下意识的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又无从反驳。
“生死未卜，那就是死了。你想想太子妃现在的压力有多大？再者……我是来救人的，就算最后把你的尸体带回去，陛下和徐国公难道还能怨我吗？不可能吧～～”
“……”
“哪怕他们面上不说，心里也肯定还是怪太子妃的，谁让她还活着呢？那你能为了昭宁和崇宁牺牲自己的性命，就不能再为昭宁牺牲一下自己的清白？”
“……”
“小媳妇本来就不聪明，还不受太子待见，莫名其妙再背着你一条人命……她还能活多久？非得上吊不可！我要不是为了她，你以为我乐意跟你在这攀扯？我憋得都快炸了！！”
“……”
秦忌的话让徐棠一愣，随后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若是这么一直耽搁下去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性命都还是小事，关键是会牵连昭宁。
那秦忌自己都强忍痛苦帮她疏通经脉，现在又蒙住了眼睛……自己再犹豫，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徐棠心中幽然一叹，无奈道：“你要多久？”
“这药力很难缠……你的经脉又脆弱……我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
“说人话！”
秦忌摸了摸下巴，诚恳道：“不知道，但估摸着要很久。”
“你还能撑得住很久？！”
“能撑一会是一会，至少我们在「心疼小媳妇」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你也不必惦记欠我人情，我也不必羞愧撞破你的难堪。”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偷摸加私货？！”
“这不重要，你脱完了没有啊？”
“你……你转过来吧……”
徐棠磕磕绊绊的开口。
秦忌闻言，立刻转身。
因为是蒙着眼的，所以只能摸索着向前探去……指尖与雪肤碰触的刹那，徐棠的身躯明显颤动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平静。
秦忌顺着那滑腻的肌肤往上一摸，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脱光衣服？”
“你不是说露背就行？”
“我说的露背，是让你把衣服脱到腰，而不是脱到腋下……这叫露肩，而且你肚兜为什么不解？”
秦忌说着，随手一扯。
嗤啦！！
“啊……！！”
雪色白裙当即撕裂，露出了线条完美的雪背和白色肚兜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