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君子，君子只有一种情况才会骗人……”
秦忌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欠揍劲儿。
徐棠舒服的眯起了眼，尽管脑海中的迷糊与焦灼减退了几分，但闻言却依旧是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呛：“既是君子，还会骗人？”
“当然！”
秦忌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因体内的情毒灼烧而显出几分沙哑低沉：“等你成婚的那日自然就知道了，我现在跟你说，你又要说我不敬长辈。”
徐棠眉头紧锁，沉默着思考了片刻，尽管没想明白，但并不影响她对秦忌的鄙夷。
“呵！燕王一脉难道都是这个德行！你爹当初屡次挑衅燕王妃，次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京城里谁不笑话？你也就欺负欺负我不是你的对手！”
“你这话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了？”
“说得我好像欺软怕硬一样……”
尽管秦忌的确是欺软怕硬，但他这个「欺软怕硬」跟徐棠说的「欺软怕硬」有本质的区别。
他是钢铁直男来的，不好男风。
“难道不是吗？”徐棠冷言冷语，狠狠剐着他。
“当然不是，萧芷和岳缨就不提了，毕竟是我的女人，没必要太客气，反倒显得生分……但同样是姑姑，我对长公主比你要「恭敬」太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棠嘴角翘起一抹冷笑：“呵！洗耳恭听。”
“因为她比你更有长辈的风度……”
“你少来！”
徐棠当即拆穿，啐道：“你和楚瑶小时候的恶名，京中谁人不知？”
“你也说是小时候的事情，长大之后，你还听说过她的坏话吗？”
“……”
徐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倒真是没有。
楚瑶这些年一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就算偶尔在宫宴上提起，皇后娘娘也都是说她在府中读书、练字，偶尔还会绣绣花什么的……有种「洗心革面」的感觉。
“这就对了，关键是眼神。”
“什么意思？”
徐棠被他绕得有些糊涂，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追问。
“眼睛是不会撒谎的，所以你看那些江湖高手对阵，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意图，往往都是板着一张脸……长公主跟我熟，所以是真拿自己当姑姑，平常打打闹闹没关系，但若是真的生气了，稍一瞪眼我也是扛不住的。可你刚刚瞪我，真的是因为我是君子，否则早把你嚯嚯了！”
“胡说八道！”
“不信你现在再瞪我一眼试试看。”
“试试就试……”
徐棠话音未落，脸上就再度浮现嫌弃的表情：“我衣服还脱着呢，你想干嘛？险些就上了你的当！”
“多大点事啊。”
秦忌说着，将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徐棠身上。
徐棠本该感受到暖意，但实际却是被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呀！你这衣服怎么一半是湿的？！”
“呃……刚刚太痛了，全是汗……我现在能睁眼吗？”
徐棠没吭声。
但秦忌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睁眼之后，就看见了徐棠绯红的小脸，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问道：“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徐棠抬眼一瞧，然后就愣住了。
夜风萧萧，英俊潇洒的男人近在咫尺，双眸炯炯有神。
尽管秦忌的呼吸急促，面对面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从他口中、鼻中喷吐而出的灼热，但他的眼神很克制，满含柔情的看着自己。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旷野中看见了一朵娇花，想要靠近、想要采摘，但又不忍伤害。
徐棠可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姑娘，尽管她从未经过男女之事，但还是从秦忌这异样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什么。
他……他喜欢我？
不对！不对！
我是疯了不成，怎么会这么想？
他充其量是个色胚，然后馋自己身子……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喜欢」啊？
徐棠身体微僵，原本应该呵斥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忌的呼吸喷吐在她脸上之后，她有些喘不上气，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如果她这时候问秦忌，秦忌就会老老实实的交代。
一方面是因为徐棠还有药力在身，对男性的气息天然就无法抗拒。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秦忌喷吐的呼吸中，二氧化碳浓度过高。
这就和「吊桥效应」是一样的。
包括小时候欺负女同学，不小心把她惹哭了。之后过意不去各种哄，送礼物逗她开心等等。
一旦和好如初，就会觉得彼此的关系有种莫名的亲近，爱情的火苗就这样诞生了。
嗯？
怎么感觉在说他和姑姑？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表达带给对方情绪的起伏不定感觉。
牢记欲扬先抑的道理。
像是：楚瑶你真笨，不过还是蛮可爱的。
嗯？
怎么还有她的事？
总之秦忌和徐棠之前闹得越不愉快，现在那种心跳加速、头晕目眩的感觉就会来得越汹涌。
秦忌晃晃脑袋，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徐棠身上。
徐棠肯定是没有和男人面对面的经验的，那么在情毒与缺氧的双重催化下，自然容易将这种「难以喘息」的心悸感误认为是心动。
但是还远远不够……
徐棠的眼神只是恍惚了一下，理智便立刻回笼。
目光动了动，强撑起长辈的气场，凶神恶煞瞪了秦忌一眼。
秦忌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只可惜现在没有镜子，不然让你自己看一眼，你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我之所以畏惧姑姑的眼神，是因为姑姑生气之后传达出来的意思，是她再也不理我了。这种事情她想做到是轻而易举的，那我也的确是畏惧，自然对她恭敬。”
徐棠银牙咬得咯吱作响：“我想杀了你！！”
“看出来了，但你做不到，所以眼神越凶反倒越显得你底气不足……那你觉得孤男寡女，一个女人露出这种眼神，是不是在诱人犯罪？”
“？？？”
“有机会见过道尊就知道，哪怕她是笑眯眯的，别人也会对她很恭敬。”
徐棠蹙眉不屑：“圣人之威，谁敢不敬？我要是能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你，我也能对你笑眯眯的……”
“所以啊，你自己都没底气，怎么能指望我像敬重长辈一样敬重你呢？”
“废话啰嗦！”
“想不想知道怎么拿捏我？”秦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
徐棠没吭声，但她的眼神是想知道的。
秦忌也不为难她，笑吟吟的解释：“天底下夫妻那么多，怕妻子的也不在少数……难道个个都是像我娘一样能打吗？非也，一句「晚上不让上床」就很有杀伤力。”
当然，这个道理仅限于新婚燕尔的夫妻。
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不是开玩笑的。
爹娘是例外。
娘亲呢，美貌自是不用多说。
爹就比较特殊了，年轻的时候在一堆公子哥里面是「糙汉」，但是等年纪大一些，别人都已经发福，他反倒变得顺眼起来……没有下降空间了还怕什么？
徐棠听得满头雾水。
“思路要活泛！”
秦忌循循善诱：“比如我现在摸你的背是为了帮你压制药力，但你完全可以反客为主，拿这种事来拿捏我。比如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允诺以后我想摸你就摸你……那我肯定是欣喜若狂啊。之后你要是生气了，就说不许我摸，我肯定不会说你言而无信，只会一个劲的道歉，舔狗你知道吧？哪怕踹它一脚还是会摇着尾巴迎上来，你不是就拿捏我了？”
徐棠眼角、嘴角一齐抽搐：“你真是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