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棠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盡管秦忌說岳纓不堪重負，繼續采補有性命之危。
但想也知道，這句話是有水分的。
如果說陰元被采補八成有性命之危，那以秦忌的性情，就絕不會是采補完了八成才離開。
這人嘴上沒個正經，但行事卻很有男兒的「責任感」，肯定是早早撤退。
那岳纓是快撐不住，秦忌是立刻就撐不住，孰輕孰重不是一目了然？
但她剛推開門，滿屋子的異味就燻得人睜不開眼。
那是她之前從沒聞過的味道，但想也知道是秦忌和岳纓歡好之後留下的氣息。
有點刺鼻。
徐棠本該覺得這等污濁的味道很難聞，甚至生出厭惡的心情，但是呼吸了幾口之後，竟然覺得有甜美的感覺？
一股莫名的酥麻驟然自她的丹田深處炸開，先前在她體內狂暴沖撞、難以平息的情毒與氣血，在這股充斥著交合意味的氣息牽引下，竟離奇地不再四處亂撞，轉而化作了一種有條不紊卻極其灼熱的奇特韻律。
這也是情藥的作用嗎？
徐棠從未有過這種體驗……只覺得很奇妙。
若是此刻身旁有成過婚的婦人，定會一語道破——這便是閨閣女子在洞房花燭夜里，披著紅蓋頭坐在床沿靜靜等待時的「情動」。
未入洞房前，心神忐忑驚恐；待得雲雨初歇、行過周公之禮後，又覺歡愉不過爾爾。
唯獨那獨自端坐在房中、靜候夫君掀開蓋頭的幾個時辰，身體是滾燙的，心跳聲在胸膛里沉悶而有力地咚咚作響，每一下都仿佛要撞破肋骨狂跳出來一般。
但徐棠覺得不是，因為她竟有些對這種味道著迷。
這肯定是情藥的問題！！
一直抗拒才會覺得痛苦，冷不丁的嗅到這種味道就像是三伏天鑽進了冰窖……怎一個舒暢能夠形容？！
順著那股氣味傳來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岳纓。
因為是荒郊野嶺，所以沒有被褥這種東西，現在也就是將衣服簡簡單單的蓋在身上。
皎潔的月色下，大片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映出瑩白的光芒。
與那種閨閣女子病態的慘白不同，岳纓自幼習武，肌膚是健康的顏色，如脂、如玉，潤澤而不失緊致，散發著蓬勃的生氣。
這本該是很唯美的畫面。
但衣服卻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秦忌猴急撕破。
他是不是有毛病？
明明瞧著長相，不說話也是翩翩公子，怎麼骨子里那麼暴力？
不愧是燕王的兒子！
身上更是遍布著紅痕，宛如被狂風驟雨摧殘過後的嬌艷花朵，怎麼看怎麼像是被土匪糟蹋過的。
要不是知道兩個人算兩情相悅，知道來龍去脈，現在就該抹淚感嘆她的命運為何如此多舛了……
隨後，徐棠繼續循著氣味看向岳纓的小腹。
小姑娘家家的睡覺不老實，並沒有將身體牢牢裹住。
只一眼，她就想到了很多很多。
練武講究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冬天若是起得早，太陽還沒出來，院子里的樹上就掛著一層霜……
該死的，自己怎麼會突然想到這一幕呢？
徐棠抬手攥拳，使勁砸了砸自己的腦袋，強忍住羞憤欲走的沖動，重新將岳纓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然後使勁搖了搖岳纓的肩膀。
“……”
岳纓秀眉微蹙，迷迷糊糊的醒來。
腦海里第一個念頭，也是唯一一個念頭。
就是累！
太累了！
骨頭像是被巨石碾碎，酸痛感源源不斷的涌上來……腰腹那一片更是酸麻發潰，連動一動手指都沒力氣。
平常巡街時，總听那些人嘴里沒遮沒攔的調侃……說什麼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岳纓對此嗤之以鼻。
然後就模模糊糊的瞧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安安靜靜地守在土台邊上。
“姑……姑姑……”
長時間的高亢尖叫之後，岳纓聲音沙啞。
然而未等徐棠回應，一陣夜風順著破窗刮進來，激得岳纓嬌軀一顫。
她猛地回過神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是一絲不掛，全憑一件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呀——！”
岳纓俏臉「唰」地一下燒得通紅，伸手將衣服往上拽了拽，然後小腿也蜷縮起來……直到整個人都藏進衣服底下，這才稍稍找回安全感。
暗自長舒了一口氣，微紅著小臉看向徐棠問道︰“姑姑……有事嗎？”
“……秦忌他。”
“秦忌怎麼了？是不是又……”
岳纓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便要坐起，但渾身的酸痛還在，稍有動作，腰椎與胯骨便傳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嚎，酸軟的小腹深處更是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哎呦」一聲又摔回到了床上，氣喘吁吁的模樣。
徐棠看著她慘白的面容，這才相信秦忌沒有夸大其詞……再讓岳纓被秦忌糟蹋，她非得死在床上不可！
美眸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指尖藏在袖中輕輕一捏，緩緩平復著自己體內那股同樣受異味牽動而有些躁動發熱的氣血，壓低嗓音淡淡道︰“沒事，我看秦忌在外面打拳，像是還沒完全把內力卸干淨……過來看看你們怎麼不繼續了。”
【他就是個牲口！！】
岳纓心里如此哀嚎，但卻不能告訴徐棠。
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給秦忌留足顏面的。
“他既然沒了性命之憂，當然沒了留在我這里的道理……我一腳就把他踹出去了！”
“那你還能動嗎？”
“我……”
“算了，我替你看看他吧，女子破身之後最是脆弱。”
徐棠說著，指尖搭上岳纓的手腕。
而後暗自吸了一口氣，將那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心思全部壓下，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端莊︰“……瞧著有幾分體虛，你趕緊睡吧，有什麼事情我再來喊你……”
“鎭！姑姑留步！”
見徐棠轉身欲走，岳纓忽地想起了什麼，強撐起半邊身子，說道︰“今晚的事情……純粹是為了救他！你可千萬要替我保密！絕不能讓外人知道！”
岳纓越說聲音越小，眼中滿是懇求。
徐棠聞言，伸手替岳纓將蓋在肩頭的外袍往上拉了拉，遮擋住那滿身的紅痕，溫聲道︰“放心吧，我還沒那麼不懂事……趕緊睡覺！你眼楮都睜不開了吧？”
听見徐棠的承諾，岳纓懸在喉嚨口的心這才算是結結實實落了地。
“多謝姑姑……”
巨大的疲憊感如山洪般襲來，岳纓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眼皮再也抗拒不住，重新躺下之後，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徐棠強撐的笑臉瞬間垮塌，躡手躡腳的走出屋子，然後右手攥拳，使勁捶了捶自己腦門。
徐棠啊徐棠！
你真糊涂啊！
秦忌都那個情況了，還擔心岳纓做什麼？
現在岳纓是可以心安理得的休息了，但秦忌怎麼辦？
一念至此，徐棠立刻就想轉身把岳纓從床上拽起來……但終究還是沒做出來。
在院子里慌不擇路的轉了兩圈，按著自己起伏劇烈的心口，一咬牙、一跺腳，悶頭回到側屋。
但徐棠剛進屋就發現了不對勁，秦忌剛剛昏迷過去之後，也依舊會發出痛苦的哼唧聲，但現在卻是一點兒聲音都沒了？
“秦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