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去找岳纓。”
秦忌強撐著起最後一絲理智，虛弱地抗拒。
有道是︰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徐棠咬牙，恨鐵不成鋼︰“你不是說她撐不住嗎？我剛剛去看過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再由著你胡來非得出事不可！不管怎麼說，我也是武人……放心交給我……”
“這種事情怎麼放心交給你啊？”
“那你別管！我們倆都得好好活著才行。”徐棠雙手撐著秦忌的胸膛，自顧自說道︰“合歡宗不愧是魔宗！藥勁兒著實霸道，連我這種心智堅定的都抗衡不了……你這種色胚，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情況比我更嚴重，忍不住還忍什麼？怎麼這麼喜歡逞強呢？”
“我……”
秦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徐棠從中听出其內心的動搖。
很好！
之前一直都是他霸道的自說自話，甚至還有肢體的懲罰。
她都這個年紀了，還像小孩子一樣被對待，合適嗎？
所以久違的瞧見秦忌「心虛」……那近乎被遺忘的長輩威儀又再度被拎了出來，食指指腹狠狠戳了戳秦忌心口。
“你爹欠我的已經很多了……也不差你這一點！”
“不一樣的……”
听見徐棠摻雜私貨為自己挖礦的行為開脫，然後又搬出父王試圖說服自己，秦忌微微抬起手指，語氣嚴肅︰“一旦生米煮成熟飯，你這輩子就真的再也不能嫁人了，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這種屈辱。到時候鬧大了，徐國公臉上更沒面子！”
“我不成婚！你操心個什麼勁？”
“行了！怎麼能因為我耽擱你一輩子？你不用管我，我扛得住！”
“？？？”
我快扛不住了！！
徐棠在心里嘶吼……
這個季節，晚上是有點涼意的，之前怎麼沒覺得秦忌體溫這麼高？
現在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都快把她灼傷了！
隨後，她的身體稍微向後挪了挪……兩人異口同聲的叫了一聲。
秦忌的聲音里，痛苦意味更多；徐棠的聲音里，則更多是驚嚇！
徐棠咬牙道︰“……你都這樣了還敢說自己扛得住？一口一個為昭寧考慮，怎麼現在忘了？難道你死了我回去就能交代嗎？”
“……”
秦忌正氣凜然︰“我好歹是七尺男兒，向來都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趁人之危不是我的風格……我若是能娶你，也就罷了……但是不娶，豈不是陷我于不仁不義嗎？”
“？？？”
徐棠輕咬下唇，眼淚都快出來了，咬牙切齒︰“誰要你娶了？就今天一晚，從此之後我們一別兩寬，再不相見！把這件事忘得干干淨淨！”
“那就更不行了……我心胸狹隘，萬一之後你瞧上別的男人，我得郁悶死。”
“……”
徐棠听著秦忌的得寸進尺，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能活你不活，偏要尋死是吧？”
“！！！”
秦忌心頭一顫，有點想見好就收，但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他耽擱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消弭掉徐棠的戒心，難道最後就落個「一別兩寬」？
“……我只是怕你後悔。”
秦忌說道︰“如今嫌我、厭我，甚至因為兩家的恩怨，惡我都是能理解的……但我來救你是我自己的決定，沒必要心懷愧疚，把自己也給賠上。”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徐棠氣壞了，終究還是忍不住說出了真心話︰“我最多是看不順眼你……若真的嫌你、厭你、惡你……就你今晚的所作所為，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我面前嗎？”
“那不是因為你知道不是我的對手，因而忍辱負重嗎？”
“……不然呢？”
“……”
徐棠深深嘆口氣，無奈道︰“算我怕了你了！我承認你長相還行，性情雖然有些討嫌，但總歸還是君子……如今既是老牛吃嫩草，你老擔心我做什麼？你覺得委屈嗎？”
“我……我怎麼可能覺得委屈？”秦忌一時興奮，失了分寸，連說話都磕磕絆絆︰“姑姑天仙一般的人物……願意舍身救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那就閉嘴！我再問你一遍，真的還能忍得住？”
“我……我……”
“我幫你回答，你忍不住！”
徐棠氣急敗壞之下也懶得跟秦忌多廢口舌，咬著忍著痛，喉嚨里卻還是發出一聲抑不住的嗚咽。
一夜情濃似酒。
香汗漬鮫綃，幾番微透。
鸞困鳳慵，婭奼雙眉，畫也畫應難就。
問伊可煞于人厚。
梅萼露，胭脂檀口。
從此後，縴腰為郎管瘦。
……
……
合歡宗之所以能夠傳承這麼久，《煙雨化龍訣》是主要原因。
刻板印象里的合歡宗，像是戲本雜曲那種，人雲亦雲……走的都是「采補」的路子。
但普通人有什麼價值？
效力加起來怕是還不如慕清寒的一成。
上不得台面的鬼祟伎倆！
真正的措辭應該是「雙修」……這個是互惠互利的。
包括很多名門正派，明明功法八竿子打不著關系，但門內的弟子依舊會結成道侶……為什麼？
就是因為人要順天而行。
陰陽交泰是世間至理，不是人人都是武痴的，絕大多數人的求道之心並不純粹，這種情況下如果一直違背本能，那很多負面情緒就會積攢下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一個「走火入魔」。
而合歡宗在這個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將修為的進展具象化成一個數字，不需要什麼虛無縹緲的「領悟」。
當初幫蕭芷療傷，看似是秦忌佔了大便宜……但從結果上來看，卻是他被單方面的采補。
甚至因為阿芷不會武功，秦忌還需要額外分出心神，掌控內力在兩人體內游走。
連續一個月……
肉體上的疲憊還好說，是真的痛並快樂著，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是實打實的。
知夏和雪見算是插曲，大家在聊雙修呢，吐口水的小孩子麻煩去隔壁桌。
等到了岳纓那里，秦忌更多是氣血翻涌之後的「無可奈何」，那她一個下三品……還是修為沒那麼扎實的下三品，如何能扛得住？
唯獨徐棠，修為是有一些的，然後自己也中了招……兩人體內的煙雨化龍訣，在接觸的瞬間，就像是遠嫁之後被婆家欺負慘了的小媳婦，冷不丁的看見娘家人，瞬間歡呼雀躍起來。
徐棠臉頰酡紅如醉。
很想開口求饒，但要臉。
卻忘了男人在這種事情上都是有好勝心的。
秦忌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勤勤懇懇。
徐棠也覺得是自己的問題，總不能連岳纓都不如吧？
……咬牙強撐。
于是進入了奇怪的惡性循環。
而且雙修最bUG的一點在于。
人的體力是有極限的……只要沒成聖，終究是凡人，就算上三品的高手也會被軍陣拖死。
但《煙雨化龍訣》卻是永動機，感覺可以撐到天荒地老？
像秦忌這種生來就是上三品的人物，放在玄幻小說里，肯定不是逆襲的主角人設……多半是反派，然後落得戒指里的老爺爺一句「修為虛浮」的評價。
但現在……或許合歡宗是對的？
吭哧癟肚的修行累不累啊？
不知道天底下有沒有江湖絕色榜這種東西，一個個的尋摸過去，等武帝死了，還怕修為、氣運不夠成聖？
呸呸呸！
我是談感情的，這樣和禽獸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