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夯想了想，他不认识王通，也不知道汪勇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叫王通的人。
于是，他谨慎地拿起手机挂断，同时发了一则消息：“有事吗？我在洗澡！”
发完之后，他重新将手机放回桌上，拿出黑色垃圾袋，开始将地上的脏东西装了起来。
等差不多完成时，汪勇也洗好澡跑了出来。
“快！赶紧去屋里，将衣服穿上。”孙大夯洗了一把手后，开始从冰箱中拿出鸡蛋，准备简单弄个鸡蛋汤。
“穿好后，可以出来吃饭了！”
“吃饭？”汪勇奇怪地扫了一眼正在厨房里的孙大夯，脑门上浮现出黑人问号。
此刻姐夫看着挺正常的，但也隐隐有几个怪异的地方，比如让他穿衣服，和大晚上的煮饭吃。
就算真的饿了，也可以吃泡面啊，以前晚上来的时候，有时候就是吃泡面的。
“阿勇，还没好吗？”
姐夫的催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忖。
“来了。”
汪勇回了一声，麻利穿好西装，甚至将多年不穿的皮鞋掏了出来，一切穿戴完毕后，又去卫生间将头发梳理整齐，胡须剃掉。
看着镜子中干净、帅气许多的脸，他微微一愣，目光复杂。
然后摇了摇头，走出房门，径直来到餐桌旁坐下。
而姐夫却早已盛好饭，摆好筷子和汤勺，静静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名的，他感到一丝寒意，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喉结滚动，吞了一口涎水，语气不知怎么有点干涩：“姐、姐夫......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孙大夯摇摇头，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抹笑意，“年纪大了总爱胡思乱想，吃吧。”
说完，低下头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汪勇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也只能低下头炫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
“嗯，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喜欢吗？”
“喜欢。”汪勇含着饭，点点头。
虽然清汤寡水的，菜食不多就一个蛋汤，却也让他吃得有滋有味。
“那就都吃完。”孙大夯目光柔和地望着小舅子，心中五味杂陈。
此情此景，似乎又让他回忆起小时候抚养汪勇的样子。
接他上下学，带他去游乐场，带他买衣服......
如此，慢慢长大。
开始也有着望子成龙的期盼，可是到头来却......
如此想来，真的对不起死去的岳父岳母的托付了。
想着想着，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滚。
“姐、姐夫，你......你怎么哭了......”汪勇站起身来，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勇啊，姐夫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妈啊！”孙大夯声音哽咽，“姐夫真的想不通，我们这种家庭......这种穷苦家庭......怎么就出了你这种懒汉。”
“鹅......”汪勇顿时语塞，面露尴尬神态，讪讪坐了下来，无意识地将碗里残留的米粒舔干净。
“如今想想，也怪我和你姐姐，可能是小时候太宠你了，将你宠坏了。”
汪勇放下筷子，垂着头沉默不语。
“勇啊，姐夫以后帮扶不了你了，你姐姐这个身体，恐怕也没几年好活了。”孙大夯眼睛愈发通红，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也哗哗滴落，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以后这个家，还需要你振作起来，小枝还需要你来帮衬......”
“我......”汪勇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泛红，“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你和姐姐都会长命百岁的。”
“呵呵，长命百岁。”孙大夯抹去眼泪，自嘲撇撇嘴，他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汪勇手机，话锋一转，“对了......刚才有个叫王通的人打电话给你。”
“王通！”宛如一道闪电劈入汪勇的脑海。
王通，那个说姐夫掏心杀人的干警，那个还在楼下车子里呆着要抓姐夫的干警，不是说有情况要时刻联系吗？
咕噜~~~
汪勇下意识吞咽两口口水，又觉得嘴唇莫名干涩，伸出舌头润了一圈，盯着孙大夯直勾勾问道：“你......你接了？”
孙大夯摇摇头。
汪勇松了一口气。
“但我回了一条消息。”
汪勇紧绷的心弦又瞬间被拉满，语气嗫嚅道：“发......发什么了？”
“我说你在洗澡。”
汪勇又松了一口气。
“你......好像很紧张这个叫王通的。”孙大夯语气变得深邃又低沉。
“哈~~~哈哈，没有啊！”汪勇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这个王通是谁？我不记得你认识这个人。”孙大夯语气沙哑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一......一个朋友，也......才认识不久。”汪勇摸后脑勺的手还没放下。
孙大夯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这王通应该是干警吧，是来抓我的？”
“啊？没......”汪勇慌张地站了起来，眼神却下意识往窗户那边瞟，窗户外正好是那巷子，巷子里停着一辆车，王通就在里面。
“那巷子中的三位干警，其中有一位就是王通吧。”孙大夯低着头，语气幽幽。
“啊！”汪勇退后半步，眼神闪躲，下意识想否认。
“他怎么说我的！”孙大夯还在那坐着。
汪勇又后退半步，额头上已经有一层冷汗渗出。
“他说我是不是掏了别人的心！”孙大夯抬起头，目光却变得幽深，那眼神汪勇这辈子都没看到过。
汪勇吓得又后退半步，无意义的摇着手。
可孙大夯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在汪勇听来更是如毒蛇吐信，话语还在继续，“他说下一个被掏心的目标就是你。”
“啊——！”汪勇像是承受不住孙大夯咄咄逼人气势，发出一声尖叫，身体更是踉跄后退几步，蜷缩在了一个角落里。
汪勇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恐慌呓语：“姐......夫......我还钱......我去打工还钱.....别杀我......”
砰~
楼下发出沉重的敲门声。
“汪勇，你怎么了？”
“汪勇，你快回话！”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更是发出急促的声响。
砰砰砰~~~
敲门声愈发刺耳响亮，划过了这寂静无声的夜空。
“姐夫，不杀你。”孙大夯缓缓站起来，徐徐走向汪勇，眼神坚定，“姐夫这么爱你，怎么会杀你呢？”
孙大夯摸了摸汪勇颤抖的头，轻轻安抚他，“乖！闭上眼睛。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