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龙身体瞬间绷紧,面上依然保持春风和睦的笑容:“大夯啊!是做哥哥的不是!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只有眼眸深处掠过的那一抹得意和算计,彰显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打吧!打吧!
揍我一顿后,孙大夯你就是有理变无理,无理变胡闹。
如此,我也能扭转被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破坏的名声,由不顾血肉亲情的坏哥哥变成体恤弟弟的好哥哥。
甚至,你的恼羞成怒更坐实了那五万欠债乃是子虚乌有之事,是你的讹诈伎俩!
这般想着,就在孙大夯右手触及他左胸膛的刹那,他的嘴角甚至下意识勾起一抹酣畅淋漓的弧度。
可下一秒,那扬起的笑意,顺带着眼里的盘算,都被一道巨大的、仿佛撕裂身体的疼痛所替代。
这股疼痛,仿佛要将身体中的每一条筋都要抽出来,仿佛要打碎全身206根骨头。
他瞬间无法忍受,直愣愣倒在地上,如那出水的鱼儿般在肮脏的地上打滚,全然不顾这身特意为今天这个日子,全新购置的昂贵的、奢侈的行头。
“呃啊——嘶~~~嗬~~~~”
疼痛之余,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空了,没了。
他不可置信地仰视着那双粗糙、肮脏的手,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就在这青天白日之下,那上面有一颗红彤彤、砰砰跳动的心脏,那是他的心脏。
可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疼得打滚,疼得痉挛。
周围人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原本以为孙大夯高举的右手,只是恼羞成怒要给孙大龙一个嘴巴子。
可没想到,竟活生生地将人的心脏——掏了出来。
可心脏,是这么好掏的吗?
没有一滴血,没有一处伤,就像大变魔术一般,要不是地上正在打滚的孙大龙,他们还以为这两兄弟联合在演戏、表演魔术呢!
“啊——!!!杀人了!孙大夯杀人了!”谢娇娇尖锐的声音撕破了天空,震得人耳膜生疼,却也将众人从无尽的寂静中拉了回来。
人群炸了。
有人大喊着逃跑:“老天爷啊!杀人了!”
有人还是不敢相信,呆愣愣地盯着那跳动的心脏,不断揉着眼睛:“这是......真的......心脏......”
孙太公更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颤抖又粗哑的声音嚷着:“快......”
也不知快什么,在这混乱时刻,他想快,可老迈的身体属实快不了,那拐杖已经戳得冒火了,却也无济于事。
甚至在周围混乱的推搡中,砰的一声趴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口中更是飞出一副洁白的假牙,无齿的嘴巴翕张:“我......的.......牙。”
可人群并没有全部散去,只是将那圈子扩得更大了,更没有哪位正义感爆棚的勇士上前去止住孙大夯。
他们只是习惯地、整齐划一地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孙大夯、对准他手上的那颗心脏。
可实际上,早在孙大夯拿出欠条时,早有人掏出手机拍了起来。
毕竟,如今可是网络时代,是自媒体时代。
只有那谢娇娇在尖叫后,在片刻的懵逼后,赤红着双眼,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尖锐又描着亮丽红色指甲油的十个指尖,朝着孙大夯的双眼狠狠刺来。
“老娘跟你拼了!”
而后众目睽睽之下,人们惊骇发现,孙大夯手上的心脏无声消失了。
在他们不注意的刹那,孙大夯身姿更加挺拔,原本脸上的那条血痕瞬间消失,就连粗糙的手掌也变得白皙,左腿已然痊愈。
孙大夯细细感悟暖流对身体的强化,如今三个心脏进入祈愿空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然恢复到十八岁,人生最强壮的时刻。
他目光一寒,看着撒泼打滚扑来的堂嫂,左手缓缓伸出捏住了她的头颅。
而后,右手扬起,左右开弓不断扇着。
啪啪啪啪啪~~~
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悠扬的琴弦拨动,沁人肺腑,舒缓一直积累的郁结之气。
谢娇娇虽然没有欠他的钱,但她实际上也是一名老赖!
与“无心人”不同,他可以对所有欠薪者执行‘掏心’,不管对方是否欠他的钱。
但目前有个限制,‘掏心’每日只能执行两次,待祈愿空间内的心脏数量达到5个,可以再增加一次。
但真正限制他的,还是他的心。
“我......只要我自己的钱,其他人的事情我......管不着!”
孙大夯如是想到,手上动作不停。
谢娇娇方才只觉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箍住了她的脑袋,随后阵阵剧痛就从脸颊不断传来。
不多时,她已经被打成了猪头,脸颊通红,一片青一片紫,更有鲜血溢出。
脑袋更是昏沉沉的,眼冒金星,鼻涕横流,口中更是吐着血沫。
她凶猛地挣扎着想嘶吼,想求助,想鱼死网破,但最后,平常那犀利的、怼天对地的嘴唇只溢出了低沉哀鸣的求饶:“......饶......命.......”
孙大夯不知道扇了多少下,只知道右手扇得通红,左手抓着的谢娇娇软绵绵的如一条烂鱼,才停住动作。
看着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瘫软在地上、全身抽搐抖动的堂嫂谢娇娇,一直以来受她欺凌的郁结之气,仿佛随风消散。
孙大夯缓缓转头,目光如鹰隼。
随着他目光的扫视,人群都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些人甚至喉结不断吞咽口水,眼眸中充满惊骇。
孙大夯目光一凝,锁定在孙建华身上,刚想开口说什么。
孙建华惊骇地连连摇手,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惊惧的声音撕破天际:“夯子......我还钱......立刻还......连本带利的还......”
下一秒,孙大夯的某信传来提示音,他默默打开一看,孙建华赫然已经转账一万。
不过,纵使过了二十年,一千块的连本带利,一万显然是给多了。
他张开嘴巴,刚想说给多了。
孙建华愈发惊骇,声音都带着哭腔,“不够嘛!我.....再给!”说完,又手忙脚乱起来。
孙大夯无奈:“够了!”
可这像是打开了什么话匣子一般,人群中的一些人陡然给了自己几个耳瓜子。
“夯子,我他妈不是人!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打牌我还欠你一笔钱,这就给你!”
“夯子,我想起来了,小学时,你借给我一块钱,我tmd竟然忘了!”
......
“夯子,我该死啊!”赫然是村长,“我想到了,你家如今符合国家制定的特别困难户补助,我立刻给你打钱!”
远处,因聚众拜土地庙,按惯例,辖区警备派出所派出维持治安的两名干警,正徐徐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