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白所长还极其隐晦给董大彪打了个手势。
董大彪看到了,眼皮眨了一下。
就在董大彪打款完毕,孙大夯回转身体、将转未转之时。
砰!
以枪声为号,白所长率先扣动扳机。
子弹从枪口飞出,直射孙大夯脑袋。
李建国紧随其后,一声嘶吼,奋力超前扑出,双臂展开成环状,抱向孙大夯下肢。
“啊——,老子要你死!”
董大彪脖颈、额头青筋瞬间凸起,整个人红得像是刚煮熟的大虾,脸上尽是狠戾和决绝。
他双膝一屈,重心骤然下沉,身体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脚下猛然蹬地,力量自脚底传导至膝盖。
髋关节像门闩一样凶狠地向左拧转,肩膀瞬间发力,右手臂如崩开的弓弦,由下至上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拳锋直指孙大夯下巴。
这一拳,代表着董大彪一身武力巅峰,打出了一股勇往无前、破釜沉舟的气势。
说来话长,其实从白所长开枪,到李建国扑出、董大彪勾拳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动。
孙大夯目光一凛,刚想像刚才一样进入那慢速“子弹时间”,却发现无法进入,可能之前是刚升级或凑巧的缘故,才能进入那堪称“心流”的状态。
但他丝毫不见慌乱,毕竟五颗心脏带来的五感提升是实打实的。
更或者说,他其实早有防备。
只见,孙大夯就在白所长扣动扳机前一瞬,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屈膝下蹲,子弹贴着头皮掠过,躲过了这致命的爆头一击。
他身形未稳,腰胯猛地一拧,整个后背如拉满的弓弦骤然弹开,右肩挟着崩山之势狠狠撞入董大彪肋间。
这招就是八极拳中最凶名赫赫的杀招——贴山靠!
董大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撞碎肋骨,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砸了出去,剧痛袭来,滚在地上扑棱两下,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至于扑来的李建国,却是堪堪反应过来,看见电光石火之间,孙大夯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系列反击。
他脸上瞬间露出慌张和骇然,却因为惯性的原因,已来不及后退。
孙大夯在撞飞董大彪的刹那,一记手刀上前精准地打在李建国的后脑勺上,将其击晕在地。
“啊~~~~”屋外只留白所长一人,他满脸骇然和绝望,因为在他的时间里,才堪堪打了一枪。
可场上局势,不过兔起鹘落之间,孙大夯已躲过一枪,打到两人,现在就只剩下他。
不过白所长毕竟是二十多年的老干警,深吸一口气,对着逼近的孙大夯,biu的一声又是一枪。
白所长根本不看这一枪的结果,转身疾跑,心中呐喊:“撑住!还有机会!”
因为不久前,他们已经做出部署,通知整个罗山镇干警们,能带枪的全部带上,不用集合,立刻驰援这里。
孙大夯身体一晃,堪堪躲过这颗子弹,看着逃跑的白所长,他的眉头蹙起,心中盘算:
“虽然现在身体的恢复能力得到极大加强,但刚才那恐怖的恢复能力,恐怕跟那心流一般,只是身体被强化时的昙花一现。
所以,最好不能被打中,尤其是不能被打中要害。”
孙大夯看着白所长身上的红线,脸上浮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从得到“掏心”这执愿之能至今,他的宗旨一直就是掏欠自己钱的人的心,除了每日次数的限制外,就是心中还存在的这条底线。
虽然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不过两天,但他亲自动手的对象都是这个准则之内的人。
“不要逼我......”
孙大夯喃喃自语,步履缓慢地朝着大门出口走去,并没有加快追击白所长,因为来这里的目标一直都是董卓。
现在这个目标执愿完毕,该是继续下一个目标了。
只要白所长不阻止他,想逃就让逃吧!
不过一两分钟,孙大夯走出这栋别墅,左右扫了一下,发现并没有白所长的踪迹,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前方树荫下的那辆车里。
孙大夯面无表情,沿着黄线指引的方向渐渐而去。
第一时间躲在车里的白所长,看着孙大夯出门后根本不理自己,反而有逃跑的迹象。
心中一个咯噔,“不行,不能让他跑了。”
这个凌晨,两名被掏心的受害人,六名被袭击倒地的干警,还有一名无辜的群众。
短短几个小时,孙大夯已经造成这么重大危害,要是让他逃离,绝对是重大失职,是要被记大过的。
毕竟,战场上兄弟都躺下了,就合着你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其他同事怎么看?
最重要的是,上级领导怎么看?
他还不满50岁,还有机会往上爬一爬,但如果被记了大过,被人说成贪生怕死、抛弃同僚之辈,这辈子别想再升职了。
估计,连现在这个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这般想着,他透过打开的车窗,将枪口伸出——
滋滋滋~~~
车内的警用对讲机响起,带着一股电流音:“所长,我们已经快到了,你们在哪?”
白所长眼前一亮,看着逐渐走远的孙大夯,牙齿一咬,“拼了!”
砰!
孙大夯脸色微变,立刻朝一侧打滚躲开,转过头,看着车窗内的白所长,皱眉厉喝:
“不要逼我......”
“孙大夯,你走不了的!想想因为你,已经有几个家庭要破碎了,你执迷不悟到何时?”
孙大夯心中一股烦躁升起,扯了扯自己衣领,大声吼道:
“合着我就该被他们欺负,合着他们欠钱不还就是对的吗?”
“......”
白所长语塞,旋即目光一凝,朗声道:
“那你应该去告,相信法律,法律迟早会还你一个公平。”
“哈哈哈~~~~”
孙大夯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法律是公平的,但执行法律的人却不是公平的。”
顿了顿,擦去自己的几滴眼泪,又问道:
“像冯力山这种已经上榜的老赖,名下资产全无,却不影响他花天酒地,法律拿他无可奈何!”
说着,他又指着董宅,“董卓父子这种村霸,讨债就放话威胁‘谁要告他们,小心出门看清来车。反正到时候陪的是保险!’”
“我且问你,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敢吗?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赌这村霸话中的虚实吗?”
白所长嘴唇翕张,却是无话可说。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逼我了!”
车内,对讲机传来声音:“头,已经进入别墅区了,很快就到。”
白所长看着又一次起步离开的孙大夯,轻轻说了一句:“抱歉!职责所在。”
砰!
孙大夯又一次险险避过,转头盯着白所长,脸上一片潮红:
“这是你逼我的,那也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说罢,右手伸出,隔空抓向白所长,空气中淡淡涟漪泛出,瞬间一个幽深黑暗的黑洞出现,黑洞内是白所长跳动的心脏。
孙大夯迎着白所长不可置信、恐惧、求饶、目眦欲裂的表情,缓缓将手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