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王通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凑近李建国。
他神情落寞,低声呢喃道:“头,对不起!我没有拦住冯力山。”
“咳咳咳......”李建国摇着头,意志有些消沉:“外面四个壮小伙都打不过,更遑论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了。”
顿了顿,他低着头不甘地锤了一下地面:“可恶!这样下去,越闹越大了!局势已经有点失控了!”
很快,其他干警青一块紫一块走了过来,相互对视一眼,都沉默不语。
李建国强打精神,知道自己作为领导不能第一个倒下,揉着胸膛艰难站了起来。
他吩咐一个干警,立刻将冯力山的照片、体貌特征补充下发到交警和其他干警那里。
“注意提示此人极度危险,一定要四人以上拦截他。”
而后,他转头对王通问道:“你刚才一直在冯力山的房间里,有没有发现他为什么突然爆发,退出了这浑噩状态?”
王通沉吟片刻,突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赶紧一瘸一拐,捂着肚子朝1号病房走去。
李建国赶紧跟上。
1号病房里,国家新闻台正循环播放着新闻。
此刻,全国协商员、海北建设集团董事长李建忠正大谈特谈“恶意讨薪的危害”。
“......部分讨薪者采取围堵、拉横幅、堵门、网络造谣等方式,扰乱企业经营与公共秩序,甚至引发冲突,需要立法震慑极端行为,保障社会稳定。
......当前营商环境脆弱,部分劳动者恶意夸大薪资、伪造证据、煽动闹事,导致企业不堪其扰,甚至破产倒闭。我再次呼吁政府尽快立法,保护弱势的企业家......”
李建国眉头紧皱,看着这新闻,李建忠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而且还很熟。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宗祠里的人,是五服之内的亲戚。
“李建忠是不是也欠冯力山的钱?”李建国严肃转头,对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冯小满问。
冯小满犹豫迟疑了一下,最后点点头:“我其实并没怎么介入我父亲的生意。除非他回家唠叨、咒骂起来。印象中,李建忠应该是有欠我们家钱的。”
“头。”王通拍了拍李建国肩膀,指了指病房外的琴嫂。
琴嫂脸上阴晴不定,一脸犹豫。
“琴嫂,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琴嫂走了进来,指着电视道,“刚才,老赵发疯时,我们房间里播放的好像也是这个新闻。”
李建国阴沉着脸,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心中已经明白了,无心人爆发的原因,浑浑噩噩的无心人遇到自己的债务人下游时,就会爆发这种发疯状态,继而掏心。
掏心之后,一天内神智恢复正常。
但第二天,重新进入浑噩状态,经历无心之痛,直到遇到或看到债务人,再次发疯爆发去掏心。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反复。
当然,这是他基于目前的现象,归纳总结而来。
至于有没有其他因素,现在还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他对王通说:“走!”
随即,转身离去。
在经过护士台时,李建国对护士交代:“所有的电视全部关闭。”
而后,他思索了一番,郑重交代王通:“任何外来人,都不能立刻进来,包括我们自己人和医院工作人员。只有了解完所有人跟无心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后,确保他们没有明确的欠债关系,才能同意外来人进入。”
王通点点头,表示明白。
李建国则默默走出9楼,拿起电话第一时间向林大伟局长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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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点,黎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棋盘般铺陈开来,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霓虹招牌在夜风中明灭闪烁。
黎明市公安局,会议室里。
此刻,会议室低气压弥漫,所有人都低着头,气氛压抑到可怕。
砰!
林大伟局长满脸倦意,但脸上的怒火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他匆匆从外面进来后,就重重地拍打在圆桌上。
他双目喷火,死死盯着坐在第一排座位上的李建国,“这就是你给我交出的答案吗?啊~~~”
啪啪啪!
他又狠狠拍打了几下,烦躁地扯着领子,指着一个方向:
“你知道吗?老子在大罗山追捕那个孙大夯,累得要死!
他滑溜得像只猴子,更像开了天眼,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整整一千人困不住他。
害得我被市长训了一顿。
可之后没过多久,就在一天之内,你在黎明市里,就给我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我匆匆赶来,饭都没吃一口,又被市长叫过去,整整骂了我一个小时。”
顿了顿,他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天。三天之内,这场闹剧必须全部结束。市长这里快压不住了,省里在关注、在等,甚至长老院也在等待市里提交一份正式报告。”
李建国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纹理,低声说着:“秦仁心主任医师没有上报省厅和部里吗?”
“你以为呢?”林大伟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市长第一时间指示市卫生部门的领导,亲自过去把他按了下来。要不然这件事情,早捅破天了。”
“所以,现在上级领导虽然注意到了这边的连环案件,甚至已经通过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了这个案件里面的异常,但都在等市里给出一个正式报告。”
说到这里,林大伟再次强调时间,“三天,这个盖子如果还捂不住。到时候,不止是你,还有我,甚至市长,到时候不要说记一个大过通报批评,就是头上这顶帽子能不能保得住,还需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李建国的头更低了,其他科室的干警,虽然不是直属负责这个案件,但也正襟危坐,目光下垂。
“完整汇报一下整个案件经过吧!”
李建国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屏幕边,拿着激光笔,开始从孙大夯掏心冯力山,冯力山又掏心赵德柱,一点点展开叙述。
“目前可以确定孙大夯就是此次异常事件的源头。通过梳理他的债务关系,发现孙大夯并不欠他人钱财。而且......”
“而且什么?”林大伟望了过来。
“而且只有孙大夯随着掏心人数增多,变得越发强大非人,甚至还越来越年轻。”
林大伟深有体会,点头认同道:“不错!一整天追捕下来,我们确实发现,他越来越非人了,越来越可怕。”
顿了顿,心有余悸道:“他甚至就在追捕的空隙,赤手空拳杀了一头野猪,一掌活活拍死。”
李建国继续汇报:“目前总结出的关于无心人的规则如下:被掏心后不死……浑噩……爆发掏心,第二天再次进入浑噩,周而复始。”
“嗯!”林大伟指尖滴答滴答敲着桌子,开口询问:“下午逃跑的赵德柱,还有冯力山,现在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