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林大伟不断拍打着桌面,就连双手拍得通红麻木而不自知。
“同志们!同志们!同志们啊!”
他双目赤红,脖颈上青筋吊起,宛如老树盘根。
他喘着粗气,“父子相残啊!如果不把孙大夯和赵德柱尽快抓捕归案,这样的惨剧恐怕还会再次发生!”
说着,他目光如刀,在圆桌两侧就坐的这帮科长级警督身上巡视。
被他目光扫中者,无不正襟危坐,挺直身板。
最后,目光落在了脸色铁青、低垂眼眸的李建国身上。
“你说!有什么办法预防这种状况,防止无心人应激发疯。”
李建国声音低沉,似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之前我们便不知道存在着债务人刺激这一情况,毕竟从孙大夯掏心冯力山开始,也不过短短三日。更遑论这是迄今为止首次确定的超凡案件。我们猝不及防之下,部署上有遗漏实属正常。”
他语速不快,声音虽然低沉却掷地有声。
虽说李建国说的是实情,但这番话未免有推脱责任之嫌。
听到这里,林大伟眉头微蹙。
“从目前迹象来看,无心人应激发疯后,力量普遍大幅增长,就连冯力山、赵德柱之类养尊处优、上了年纪的人都是如此,我们的一线干警根本无法抵抗。
因此我认为需要从两点上进行根本改变。”
“嗯......”
林大伟听到这里,眼眸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旋即从鼻翼中溢出闷响,示意李建国继续。
“首先第一点就是要立刻将所有无心人从黎明医院转移,集中关押进防御设施更强、位置更偏僻的地方。
接着第二点,就是必须配备更多更强的守备力量,防备工作必须由荷枪实弹的武警负责。必要时......”
“行了......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了关押他们的最佳地方。”林大伟撇了撇嘴,半眯着眼睛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监狱!不!应该是重兵把守的军事监狱!”
顿了顿,他的眼眸陡然变得冰冷,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话锋一转,“但......你要知道。”
说着,林大伟激动起来又敲了敲桌面,“只有司法介入后,才能真正厘清罪责,审判他们。目前他们只是受害人,更是病人,身边还需要家属陪伴。”
李建国抬头望着林大伟,脸上神色不为所动,“林局,你没有真正接触过无心人。不知道他们发疯时的恐怖。如果单纯靠人力,可能根本阻止不了他们逃跑。就像冯力山一样。”
提到冯力山,林大伟眼角抽抽,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想再来一次“打穿事件”。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中带着商量,“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林局,我再重申一遍,所有的无心人都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是一个个携带“病菌”的传染源。”李建国目光一凝,斩钉截铁道。
“不行!监狱、看守所之类肯定不行!”林大伟语气也非常坚决,“他们不是嫌犯,在程序上就走不通。”
他低垂眼眸思忖片刻,抬起头时,以命令的口吻盖棺定论:“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连夜装修整改,加固防御,还需要配套最基本的医疗能力。尽快将所有无心人从黎明医院转移。待他们入驻后......”
他停顿一下,久久不言,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安排武警持枪入驻!”
话毕,他转头看向左边一人,“老陈,这个由你们警务保障部督办,还有联系秦仁心主任,请他协助支援医疗方面的问题。现在立刻执行!”
“是!”被称作老陈的人,刷地一声起立敬礼后,便转身离开会议室。
老陈离去后,林大伟继续主持会议。
他还是看着李建国,开口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阻止掏心的蔓延,毕竟转移地方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李建国眉头一皱,无奈道:“治本其实很简单,第一就是将孙大夯、赵德柱抓住,但说实话,这也只是治标。”
顿了顿,他摇摇头,“真正的治本是清还所有债务,斩断债务传播链条,无心人没有上游债务人,自然无法应激发作。”
“呃......”
林大伟面露苦笑,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斩断债务链,恐怕比抓住孙大夯都难得多。
“你说......为什么孙大夯会有这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哎......谁知道呢?除非孙大夯自己肯说出来,要不然靠猜是猜不到的!”
会议最后,林大伟最后做出部署:“孙大夯的抓捕工作还是由我统筹指挥。赵德柱的抓捕工作由李建国负责,务必在赵德柱再次发疯掏心前,将他抓捕归案。”
“是!”众人起身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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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不知道的是,他们要抓捕的赵德柱,在白日早已经谋划好下一个目标了。
“赵董,就是这间房子了。”
吴贵生神情紧张地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注意。
于是,他将戴着口罩的赵德柱引入这间不过70平左右的破旧房间。
赵德柱进来,透过窗户不动声色地打量楼下小区。
这是一座起码四十年房龄以上的破旧小区,小区内六层灰白楼房整齐排列,外墙的水泥早已斑驳,有些地方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他刚才走进时就发现,这里的住户都是退休老人,剩下的就是外来务工人员。
“还有你要求的笔记本电脑、以别人身份证办理的新号码和手机,以及这个房间的钥匙我都放这里了。”
吴贵生一脸不情愿地将手中书包递了过去,他知道包庇赵德柱早晚会出问题,他眼下被他要挟,只能心存侥幸了。
“还有之后不要再来联系我了!”
吴贵生匆匆撂下一句话,如避蛇蝎般逃离。
“呵呵......”赵德柱看着匆匆离开的吴贵生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你躲不了的。”
可紧接着,他脸上阴沉得可怕,短短两天的无妄之灾,让他从原本醉生梦死的美好人生,直堕无间地狱。
被掏心后,那痛得死去活来、深入肺腑的经历,至今让他胆寒。
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无心人状态。
执念入魔后,身不由己,如一个傀儡般被操纵的状态,都让他不寒而栗。
可!
他!
不想再变成浑噩的无心人!
更不想再经历一次无心之痛。
但!
执念入魔!
却不得不去做!
甚至!
要积极主动拥抱,而不是被动应激。
因为,真的,真的,
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