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李建国、王通陡然一个激灵,原本一直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动了。
转身。
下蹲。
枪口抬高。
眼睛眯起,从准星里瞄向赵德柱。
厉声喝道:“双手抱头!下蹲不许动!”
赵德柱原本得意洋洋的神情,被吴贵生这突如其来的背刺激得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狰狞。
他双目喷火,咬牙切齿道:“老子要你死!”
话落,他身形一晃,向前疾步跑了一个之字形。
砰!
一道短促又清脆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李建国看见赵德柱一动,立刻开枪。
可,这枪空了,并没有打中。
就在他想继续开枪时,
一声粗哑怒吼响彻:“都不许动。再动一下,老子就杀了他。”
只见,赵德柱一个转眼功夫,就来到吴贵生身后,双手成爪,死死掐住吴贵生的喉咙。
“咳咳咳......”吴贵生人皮面具下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目光里满是求饶和后悔。
“艹!老小子有种!”赵德柱一把掀掉吴贵生的人皮面具,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尽是阴戾。
“放开人质!”李建国目光一凛,和王通对视一眼后,迅速带领一干干警上前,想合围赵德柱。
“不要过来!tmd都不要动!动一下老子就掐死他!”赵德柱目露凶光,五指骤然发力,瞬间在吴贵生脖颈处捏出清晰可见的指印。
“嗬嗬......嘶......”吴贵生眼珠子外翻,一副随时要被掐死的样子。
“不要激动。赵德柱,放开人质。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满足。”
李建国和王通等干警,双手还是稳稳持着枪,枪口不断挪动,像是在找准方位。
赵德柱稍稍放松一点力气,整个身体尽量蜷缩在吴贵生身后,拽着吴贵生慢慢挪步后退,欲要退至榕树旁。
后退过程中,他又使劲一掐吴贵生脖颈,恶狠狠吼道:“快把枪放下!”
可随着赵德柱的后退,干警们也微微前行,保持一定距离。
“放不放!我数三个数。”
“嘶~~~饶......命,救......我......”吴贵生痛苦地发出求救声。
“好......你先松开他。我们这就放下枪。”
李建国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暗示,在场干警开始慢慢下蹲,却僵在半空。
“3。”
“赵德柱,杀人是犯法的,就算你后面恢复正常,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李建国循循善诱。
赵德柱不屑撇了撇嘴:“2。”
五指逐渐加强力道。
吴贵生瞬间如出水的鱼般,开始挣扎起来,双手使劲掰扯赵德柱的手。
可赵德柱的手如铁钳,已经强化过两次的力量,根本不是吴贵生能抗衡的。
“1。”
李建国等人将枪放在地上,做出一副将要起身的样子,手却还未离开枪托。
这时候,赵德柱眼看枪都已放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在这树木茂密,屋巷众多的地方,他有信心凭借现在的速度,趁机跑掉。
这般想着,他左腿微微凸出,身体做出一副随时转身跑路的姿势。
可就在此刻,王通原本要起身的身子猛地卧倒在地,放在地上的枪口竖起、瞄准,随即扣动扳机。
“呃啊——!”
赵德柱微微突出的左腰部,瞬间中枪,他发出一声惨叫,双手下意识松开。
吴贵生只觉鱼入大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同时牙齿紧咬,朝前跑去。
一边跑,一边叫着:“开枪!打死他!”
赵德柱双目赤红,忍痛朝前扑去,心中有个念头,“妈的!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本来,赵德柱想将吴贵生留在最后再挖心。
他此刻直接、间接挖心的人数已经达到十个,就在刚才金大全掏心眼镜男时,他再次强化了一波。
这也是他能想到操纵肉体,模拟心跳的自信来源,因为肉体又变强了。
在现在受伤和被警察追捕的危机时刻,也顾不得原来的计划了,就算死他也不让吴贵生好过!
想到这里,他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吴贵生左胸后背,嘶吼一声:“我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李建国一听这话,面色陡然大变,心中骇然:吴贵生难道欠了赵德柱的钱。
口中大喊:“卧倒!”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吴贵生一听“卧倒”两字,下意识往前扑去倒地。
至于身后赵德柱的话,他显然也是听到了,不过他不怕。
跟了赵德柱到现在,他已经知道这能掏心的前提就是,存在债务关系。
而他跟赵德柱,根本不存在私人债务关系,也不存在单位上的债务关系。
卧倒过程中,吴贵生朗声道:“我没欠他钱!赵德柱吓唬你们的!立刻开枪!”
话音未落,实际上不用他说,李建国已然开枪。
砰!
又是清脆闷响。
砰!
其他干警也开枪。
“呃啊——!”
赵德柱瞬间中了多处枪击,身体前倾倒地,但他左手仍如附骨之蛆,贴在了吴贵生左后背。
吴贵生显然也听到了赵德柱的中枪惨叫声,心中愉悦,口中大喊冤枉:“李科,我是被他胁迫的。他——”
可不等他说完,陡然间,吴贵生只觉身体一凉,下一秒一股撕心裂肺的感觉袭来。
他瞬间在地上蜷缩、打滚,口中惨呼:“痛!嘶嘶~~~~”
除了疼痛之外,他还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赵德柱那高举的左手,那上面正拖着一颗鲜活蹦跳的心脏。
吴贵生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而赵德柱眼神晦暗,阴狠冷笑一声,目光中却包含着浓浓不甘,缓缓闭上了眼。
“我......”
直到死,他的左手,仍然直挺挺的反托着......
吴贵生的心脏,还在嘭嘭嘭跳着......
直到某一时刻,心脏刷地无声消失......
李建国和王通缓缓起来,相互对视一眼,目光里也透着不可思议,这掏心的规则又一次打破了他们的预测。
一直以来,他们总结的规则就是,个人和单位存在债务人的无心人,可以沿着债务上游掏心。
可吴贵生明显不是赵德柱的债务人,这一点刚才已经由吴贵生亲自承认了。
可,为什么还能掏?
他们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脑袋嗡嗡作响。
掏心的原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总是能打破他们的认知?
可没人给他们答案,他们也只能默默开始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