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是说只掏心有债务关系的人吗？”
“是啊！如果没有任何规矩，岂不是人人自危？”
“难道说，吴贵生跟赵德柱有债务上的关联？”
领导们脸色骤变，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至于，赵德柱的死亡，没一个人置喙、惋惜。
曾市长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待会议室内恢复平静后，他转头看着连线的林大伟，“林局长，你有何想法，为什么赵德柱能掏心吴贵生？”
林大伟沉吟片刻，抬头正色道：“现场吴贵生明确没有欠赵德柱钱财，但以我这几天的观察来说，掏心肯定是有规则在身，否则赵德柱不用这么辛辛苦苦的威胁吴贵生，让他将吴德胜约出来。”
顿了顿，他总结说道：“目前发现的所有掏心案件，都没有逃离这个规则，不管是个人存在的债务，还是公司存在的债务，总之双方必定存在金钱上的关系。”
越说，他思路越清晰，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入大脑，音量微微提高：“现在，既然吴贵生否认个人欠钱，他又不是单位负责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说道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督察委主任罗主任。
罗主任微微思索，抬起头也看着林大伟，言辞灼灼：“受贿！本质上是一种将公权力抵押给私利的非法债务关系，两者的连接必然涉及到钱！”
林大伟附和：“也就是说，在这规则之下，受贿者既是欠债者，可被行贿者掏心。”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在场领导基本上面色骤变，身体正襟危坐，眼珠子心虚地左扫右瞄。
如今这个世道，没人敢说自己干干净净。
如果说原来作为单位负责人，那是单位欠的债，离职、调离，或者还可以向上级政府求助，拨款解决债务问题，那时候他们还可稳坐高台，任凭局势风云变化，自身岿然不动。
可收贿即会被掏心的规则一出来，就算逃也逃不掉，这是终生追责啊！
静！
会议室室内，死一般的静！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欲要立刻扑灭现存的星星之火，否则越拖着，一旦星火燎原，将贻害无穷！
“咳......”
江首长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像吴贵生这样的害群之马毕竟还是少数，我们的队伍大部分还是纯洁的，但有时候难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同志们.....”
江首长语气轻柔，像是在打气安慰，重振气氛。
可不等他话说完，一则电话叮铃铃响起。
江首长拿起电话，不多时便黑着脸挂断，通话时间很短。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江首长。
江首长语气沉重道：“同志们，现在有一则紧急消息，跟踪吴德胜的两名干警汇报，吴德胜距离市府大楼已经只有三百米了。其目的地可能直奔市府而来。而这个点......”
话语微滞，目光如刀，扫视一圈后，语气森然：“他的目标必定是在座诸位，毕竟这个点，市府大楼内也只有我们在开会啊！”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如果说，原本的掏心危险还是远在天边，他们担心的是未来，是局势一旦糜烂之后的切肤之痛。
但现在，危机近在咫尺。
财政部戴部长像是椅子上长出一把剪刀，猛地站起，语气慌乱：“领导，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还是先撤退吧！”
戴部长慌了，因为城投大部分项目的甲方就是财政部。
其他人附和：“是啊！我们先走为上！”
组织部章部长却摇摇头：“这时候散场，反而才危险。”
顿了顿，目光灼灼，盯着江首长和曾市长，义正言辞提议道：“领导，我提议立刻击毙吴德胜！”
章部长语气掷地有声，宛如洪钟大吕。
但圆桌之下的手，却完全不受控颤抖着。
“是啊！章部长此言在理，与其逃跑，不如将危机覆灭，省得提心吊胆！”
江首长双手撑着腮帮，眉头拧出一个川字，看着意见相左的两帮人，显得犹豫不决。
曾市长看着他，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问：“要不举手表决？”
“哎......”江首长点头，身躯挺直，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发出砰地声响。
他眉毛一蹙，脸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
现场领导旋即恢复平静，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看看……看看你们还有国家公职人员的气度和修养吗？”江首长批评了一句，
“纵使泰山崩于前，也要面不改色。嗯？......要说最有可能被掏心的是曾市长，毕竟他作为政府的第一负责人，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们？你们瞧瞧曾市长就一直保持镇定，临危不乱。可看看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说着，目光如电，在众人脸上逡巡，尤其停在了财政部戴部长身上，戴部长赶紧将头低下。
而被表扬的曾市长讪讪一笑，只是指尖微微缩了缩。
“现在，举手表决，是不是要立刻击毙吴德胜！”
话落，电话铃声响起。
所有人只觉呼吸陡然一滞，齐刷刷盯着电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喂？什么？”
江首长猛地站起关掉电话，目光灼灼看着在场众人，“门卫禀告......”
可不等他说完，陡然里，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一道枪声响起，清脆而悦耳。
“开枪了？”
“谁开枪了？”
“那两名干警开枪了？”
众人坐立不安，纷纷站了起来。
正在接电话的江首长骤然变色，指着大门道：“快！将门锁死！吴贵生强闯门卫，刚才那枪是门卫放的。”
“啊！”
“快快！”
“大家立刻动起来，将那边的沙发、椅子都推过来！”
砰！
一道重重的敲门声响起。
领导面色苍白，更有些人两股战战。
有人捂着心脏，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吞服。
曾市长也站了起来，上前将自己的椅子堵在门后，额头上冷汗密布。
此情此景，没人不害怕，尤其是作为最有可能被掏心的第一人。
砰砰砰！
陡然间，外面敲门声更加剧烈。
门框陡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一些泥灰沙沙落下。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