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李叔客气了,凭我和流风的同学关系,这个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柳少摇晃着酒杯,目光却没有落在李建忠脸上,反而落在这深红的酒杯上。
李建忠似乎对柳少的无礼毫不在意,反而发出爽朗的笑声:“犬子李流风能得柳少青睐,真是三生有幸。”
柳少微微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醇厚的酒液在舌尖化开,余韵绵长。
喝完这一口后,他继续晃着酒杯,目光依然落在旋转的深红酒液上,仿佛这里有着非凡的玄妙,话锋一转,淡淡道:
“不过,有人对此颇有微词,认为李叔跟一些腌臜东西不清不楚。”
“啊~”李建国上前半步,微微俯身,言辞显得有些着急:“柳少可要明鉴啊,这绝对是污蔑和妒忌。所谓同行是冤家,肯定是会里地产相关的会员碎嘴巴子,再使坏破坏我的形象呢!”
“呵呵......”柳少轻笑一声,旋即收敛表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目光灼灼盯着酒杯,忽然感叹一句:“李叔,你说人生在世,草木一春,意义何在?”
李建忠微微一愣,随即直起身子,脸上那抹讨好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务实的表情。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柳少问得好。我李建忠出身不高,早年摸爬滚打,见过太多人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要我说,人生在世,草木一春,意义就两样东西。”
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一是手里的牌,二是桌上的座。牌够硬,说话才响。座够高,才没人敢往你身上泼脏水。财富是买牌的钱,权势是换座的门票。至于那些腌臜不腌臜的......说白了,哪个上桌的人手里没几张见不得光的牌?只是有人藏得深,有人藏得浅罢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直视柳少,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与试探:“柳少,我李建忠这辈子不求别的,就想坐在该坐的位置上,让人正眼看一回。您要是能拉我一把,我这条命,往后就是柳家的。”
柳少并不接他的话茬,只是点点头,总结道:“说穿了,名利场上就三样东西——权、钱、势。权势是靠山,财富是根基,权力是底气,这三样攥在手里,才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啊。”
他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三样东西里,有一样却是我们这帮商人千百年来梦寐以求却仍旧苦苦不可得的东西。财富越多,越心慌,害怕一觉醒来,所有一切如过往云烟般消散。而这也是成立湖畔的目的,也是李叔你这样的大商人,热切想入会的原因。只是你觉得——”
他的话停在这里,身体坐直,第一次正眼盯着李建忠看,一字一顿道:
“李叔,你觉得权来自哪里?”
李建忠额头渗出细汗,微微躬身,喉结不自然滚动一下,他自然知道权来自哪里?
从古至今,真正的权来自哪里。
为什么这么热衷加入湖畔?除了能扩展人脉外,真正原因是湖畔里有拥有‘权’的人存在。
沉默半晌,他手指往天上指了指,“权来自‘天’。”
柳少神秘一笑,目光愈发深邃,话锋一转,不再继续这犯忌讳的话题。
“听说,最近这段时间,黎明市可是热闹非凡啊!”
“啊?”李建忠一怔,热闹?
黎明市只是一个三线城市,有什么热闹能入柳少这种顶级商业巨擘眼的?
“哈哈~~看来李叔出门在外,都不清楚自己家里现在是多么热闹啊!”
柳少目光一眯,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建忠努力回想关于这段时间黎明市的消息。
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够得上热闹的东西,如果唯一能让他有点印象的,还是李建国劝他延迟回去的建议。
当时他就闹了一肚子火,区区暴徒凶案也能阻他?
难道他李建国就没听说过道上传闻,黎明市最大的暴徒是谁?
不正是他李建忠嘛!
要不然,你以为他白养那一帮子弟兄是干什么?
要不然,他这个生意是怎么能够做大的?
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个“热闹”,但他知道,柳少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很有可能,这个“热闹”跟他的入会息息相关。
思来想去,李建忠最终抱了抱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请柳少明示。”
柳少眼角射出一道精光,那是极度贪婪之光,每个字都透着浓浓的渴望,一字一顿道:“掏——心!”
“啊——?”
李建忠懵逼,这不就是李建国说的那件案件吗?
掏心,不过是一种杀人的手法而已!
就算论残忍程度,跟他以前将别人绑上石头沉江相比。
将人剁碎跟水泥一起搅拌,手段还显得过于温和了呢!
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怎么能够得上柳少口中的“热闹”呢?
就在这时,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李建忠眉头微微一凝,拿起来看也不看挂掉。
可这电话锲而不舍,不断打来。
他顿时火冒三丈,不过柳少在前,却也不好发作。
“呵呵~~~李叔,没事,先接个电话,可能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建忠讪讪一笑,强忍怒火,扫了一眼屏幕,看见是来自翠云山庄总经理的电话。
“喂,我是李建忠!你最好有......”
电话里隐隐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老板不好了,这里有人心脏被掏了。......他......是怪物......是魔鬼.......”
“胡言乱语,莫名其妙。”李建忠当场呵斥了一句,脸上的怒意已经掩盖不住,甚至连脸颊都有些羞红,只觉在柳少这种大人物面前,手下竟然有这种逻辑不清,满口胡话的人,这不妥妥打他脸嘛!
他想立刻挂断电话,刚拿起手机想点下那红色挂断图标。
原本一直神态慵懒随意、嘴角噙着邪魅笑容的柳少柳昊鹏,却陡然起立,将手上端着的酒杯捏得越发紧,指节更是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匆忙拦住李建忠,“是不是‘掏心’?”
“掏心?”这回李建忠彻底愣住,对啊!
有人心脏被掏了?
不就是“掏心”吗?
不就是柳少口中的“热闹”吗?
“到底怎么回事?”他压着声音,怒喝一句。
而柳少不知何时把手伸进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按下免提,再还给李建忠。
李建忠发现柳昊鹏的目光中尽是炽烈的好奇,但其中更多的是如饕餮般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