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话语,平静的语气却掩盖不了那刺骨的寒意。
包厢内众人莫名打了一个冷颤,循声望去。
只见包厢中阴影角落处,竟不知何时伫立着一个人,这个人一看就知道上了岁数,脸上勾勒着浅浅的皱纹,但却诡异地给人一种昂扬升腾的气势,锐利无俦。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黑西裤、黑皮鞋,这身行头看着有些尺码过大,松垮垮的。
半晌,红毛一个激灵,上前几步,指着老头呵斥道:
“嘶~~~老头子,你吓死人了!还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怎么没发现?”
老头正眼都没瞧他一下,此刻,他正以无比复杂的目光看着呆呆愣住的孙小枝。
目光中充满着怜惜、疼爱、心痛、愤怒以及一股——杀意!
而看到老人的孙小枝,像是被施加了定神咒,瞪大眼睛呆愣着。
兀地,孙小枝眼眶中已满是泪水,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唇,发出“呜呜呜”的哀鸣。
下一秒。
“爸!”
一道饱含委屈、欣喜的声音响起,整个人如乳燕归巢般投入老人怀中,双臂死死拥抱他,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这老人赫然就是孙大夯。
“闺女~~~”
孙大夯轻轻拍了拍孙小枝的后背,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翠云山庄回到市区,已经有些时间了。
这期间他也偷偷去黎明医院7楼,想看看妻子汪慧,却发现她已经不在心内科了。
之后,又想去找女儿孙小枝,一下子也找不到。
最后,孙大夯无奈,联想到女儿还在这商K工作,只能守株待兔。
他一个一个包厢找了过来,最后找到了这间888包厢,看到了上述一幕,心如刀绞。
说来话长,可从孙小枝反应过来开始,扑倒孙大夯怀中,也不过短短几秒钟。
这几秒钟,众人已经全然回过神来。
“嚯,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刘少面露讥诮,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幕父子重逢的一幕。
丁建身体骤然绷紧,眼眸中有一抹异样掠过,手中拿着的手机,却下意识地按了起来。
唯有被忽视的红毛,看着眼前老头不拽他,觉得大失颜面。
“艹你个糟老头子,爷问你话呢!”
红毛勃然大怒,面红耳赤地一个勾拳就砸了过去。
“闺女,以前爸爸没本事,遇事能忍则忍。可忍到最后,还是被人欺、被人辱、被人打。”
孙大夯松开女儿,轻轻拭去她眼角泪水,抬头望着砸来的拳锋,身体不闪不避,面上更是古井无波:
“爸爸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我们平头老百姓,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挣个温饱,博个幸福未来。就算一直被人拖欠工资,我也相信法律,相信政府。可——”
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这段时日的经历,让我明白。不是法律不好,而是法律有时候对这般有钱有势的人来说,太好了。”
他微微转头,盯着孙小枝,一字一顿道:
“闺女,你睁大眼睛看着,有时候纵使知道自己弱小,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可有些底线也不得不为之。因为,退了一步,就要退万步。”
说着,他的音量又慢慢提高,直至震耳欲聋,
“今天,我孙大夯要向所有人宣告,你们可以欺我、辱我、打我,却不能动我闺女一根毫毛。否则,我必杀之!”
随着霸道无俦的话语落下,孙大夯左手一掌伸出,宛如清风拂面,温柔地按在了红毛的额头上。
刹那间,红毛瞪大双眼,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大夯的宣告还在继续,声音如洪钟大吕:“闺女,你和你母亲就是我的底线,就是我的逆鳞。看着——”
孙大夯的目光越发明亮,就像九天明月般清亮,冥冥中,周身更是泛出一圈金色亮光,如战神降世。
噗——
一道西瓜崩裂的声音在包厢炸响,红毛的脑袋轰然四分五裂,白的脑浆、红的血液、四处飞溅。
孙小枝瞳孔皱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跟记忆中完全两样的父亲,脸上吓得毫无血色,但莫名地却觉得有一股温暖的阳光瞬间笼罩她,驱散了这几天的绝望和寒冷。
“啊——!杀人了!”
道道尖锐的嘶吼声,从另外几名公主口中发出,可却被震耳欲聋的音箱掩盖。
她们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离,可门却嘭地一声,诡异无风自动,关上了。
无奈害怕之下,她们全部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其他公子哥,尤其刘少和丁建两股战战,惊恐无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这.......”
他们只觉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化作一条阴冷的毒蛇,狠狠攫住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根本无法动弹。
“闺女,上去。刚刚这两个人是怎么抽你嘴巴的,你现在狠狠抽回来!”
孙大夯目光不变,幽幽说道,手指了指刘少和丁建。
被孙大夯的目光扫中,刘少只觉两股战战,他毫无血丝的嘴唇上下哆嗦,颤颤巍巍威胁道:
“杀......杀人是犯法的。我......我父亲是警备局局长,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丁建也色厉内荏:
“我......孙大夯,我警告你。这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赵龙彪,龙哥罩的场地。”
孙小枝面露忐忑,迟疑不敢上去。
“上去!”
孙大夯微微加重音量,喝了一声。
“我......”
孙小枝银牙一咬,上去先是给丁建一个耳刮子,啪地一声异常清脆。
丁建下意识想抬手阻挡,却只觉身体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潜意识疯狂提醒他,让他不要动。
打完丁建后,孙小枝也迈步上前,给同样不敢动弹的刘少一个嘴巴子。
啪!
刘少脸上瞬间浮出红红的指印,他捂着脸颊,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怨毒,转瞬即逝。
“可......可以了吧!气消了的话,我......”
刘少想说,如果气出了,就放他离去。
可不等他说完,孙大夯一声威严怒喝,“打!你没吃饭吗?给我狠狠打!”
“孙小枝,你记住!有时候,就算死,也要挺着腰杆死!既然要打,就给我狠狠打!打掉你的懦弱,打掉你的忍让。”
“打得他们跪地求饶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