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不做細想,徑直推開太平間大門,邁步而入。
“ 當”感應大門自動關上,一股涼意撲面而來,裹著福爾馬林與尸體腐爛的混合氣味,直鑽鼻孔。
但二人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因為已經習慣了。
老李掃視一圈,太平間燈火昏暗,一排排銀色的停尸櫃整齊排列,櫃門緊閉,一眼掃過去並無異樣。
老王走向房間一側,檢查那些裸露在外的停尸台,上面蓋著白色的尸布。
老王彎腰,伸手掀開每一塊尸布一角,逐一檢查,發現也沒什麼異常,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嘴里低聲嘀咕︰“奇了怪了,聲音來自哪里?”
老王邊嘀咕邊繼續檢查,走到最後一張停尸台時,老王下意識瞄了一眼掛著的死者信息,發現這具尸體就是剛才他八卦中的當事人,名叫汪慧。
“怎麼樣?你那里有發現沒?”
老王滿臉狐疑,朝老李那邊走去。
老李同樣困惑,搖頭說︰
“沒......”
“發現”兩字還未說出,就听又一聲“叮咚”聲響起,這是敲擊不�袗�停尸台的聲音,清脆又突兀。
這次,兩人听得門清,聲音赫然來自最後一排的那個停尸櫃。
“那里......”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疑惑瞬間被驚懼取代,雙腿下意識繃緊,腳步頓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幾分,沒人敢先邁步過去查看。
因為,這最後一排緊挨著的三台冰櫃里,赫然躺著三具讓他們諱莫如深的尸體。
砰!
又是一道巨響,卻不是最後一台。
而是緊挨著的那台。
砰砰砰!
像是打開什麼連環開關,四台冰櫃敲擊聲接連響起。
“老......老李。我......我怕。”老王已經干這份照顧死人的工作已經有十幾年了,可此刻身體哆嗦,喉結不住滾動,大口大口吞咽唾沫。
被求助的老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牙齒都打著顫︰“老......老王,子不語怪力亂神。偉人都說了,建國以後不許成精。”
“走,去看看......”
老李硬著頭皮,壯著膽,剛要邁步走去。
只見轟隆幾聲巨響,敲擊聲更大了,更加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三台櫃子里傳出詭異的囈語,吱吱呀呀的听不清。
“媽呀!媽媽救命啊!”老王一直緊繃的心弦瞬間繃裂,表情失去控制,駭然轉身就跑。
“咕嚕~~~”
老李不斷發出喉結滾動的聲音,在這零下十幾度的太平間里,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密集細珠。
“誰......誰在哪里?”雖知道自己說的是屁話,但他也高聲嚷著壯膽。
回答他的是更加劇烈的敲擊聲,“砰砰砰”的聲響越來越密、越來越重,甚至能明顯看到那三台不�袗�停尸櫃的櫃門已經向外凸出,呈現出被強行撕裂的弧度,金屬扭曲的吱呀聲刺耳難听。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響起,那聲音之大甚至震得整個樓層都微微震顫,太平間的燈光忽明忽暗,幾盞燈泡發出“滋滋”電流聲,隨時可能熄滅。
轟隆!
三台不�袗�停尸櫃的櫃門被硬生生撕裂開一個巨大的缺口,金屬碎片飛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三只蒼白如紙的手臂,從缺口處猛地伸了出來,每條手臂上的指節都異常粗大突出,指甲漆黑尖利,長達數寸,泛著冰冷的寒光,宛如魔鬼的利爪,狠狠抓在停尸櫃的冰緣,留下深深的劃痕。
“媽呀!鬼啊!”老李連滾帶爬跑了。
緊接著,另外三只同樣 人的手臂也從缺口處探了出來。
隨即,三顆蒼白如鬼的頭顱猛地鑽出,臉色青紫發脹,皮膚緊繃地貼在骨頭上,嘴唇發黑外翻,正是早已死亡的趙德柱、老狗、小六三人。
他們雙瞳赤紅,密布血絲,嘴里的“還錢”聲愈發淒厲,一點一點從缺口處爬了出來。
他們穿著統一病服,艱難站穩身體,身形踉蹌卻帶著一股蠻力,不約而同地朝著太平間大門猛沖過去。
門外,驚魂未定的老李和老王扶著牆壁,氣喘如牛,驚懼的眼神死死盯著太平間大門。
太平間內的巨大聲響,早已驚動了外面過道上哭喪的人群,琴嫂也停下了哭聲,茫然又恐懼地望向太平間的方向。
聲響傳播得很遠,吸引了樓層里的護士、護工,還有前來探視的家屬,紛紛圍了過來,探頭探腦地查看情況。
“怎麼回事?里面怎麼這麼大動靜?”
“好像是太平間傳出來的聲音,剛才還听到有人尖叫。”
“你們看那兩個護工,臉白得跟紙一樣,活像見了鬼一樣的神態!”
“嘶~~~別說了,這太平間本來就陰森,再看他們這樣,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眾人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撞擊聲從大門處傳來,沉悶而又有力。
嚇得眾人渾身一哆嗦,紛紛止住議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老李,什......麼情況。里面到底什麼鬼東西?”老王驚駭未定。
“是......是尸變!”
“什麼?”
轟隆!
猛地傳來接連的撞擊聲,大門劇烈晃動起來,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玻璃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痕,搖搖欲墜。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當”一聲巨響,大門被硬生生撞出一個缺口,木屑與金屬碎片飛濺。
就在這青天白日下,一只蒼白如紙、布滿尸斑的手臂,從缺口處猛地伸出,指尖的漆黑利爪在日光照射下,泛著冰冷刺骨的寒光,格外 人。
“啊——!鬼啊!”
“尸變了!真的尸變了!”
“鬧鬼了!快逃!”
圍攏的眾人瞬間炸開了鍋,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轉身就跑。
沿途大喊大叫,驚恐的呼喊聲傳遍了整個醫院樓層,吸引了更多的人過來查看,卻也讓更多人陷入了恐慌之中。
逃跑過程中,琴嫂忽然轉頭,看見三道人影從大門缺口中鑽出。
其中一道,縱使千萬年,化成灰,她也記得,赫然是她老公趙德柱。
“老公!你......你怎麼活了?”
琴嫂頓住腳步,下意識想跑回去。
一旁的老李卻一把拉住她,大吼道︰“你不要命了,那已經不是你老公了。是鬼!”
趙德柱被刺目陽光一照,眼楮微眯,停了幾秒適應後,仰天狂嘯,似乎是在向黎明市宣告,暴風雨即將來臨,《黃河大咆哮》已經來到前奏!
咆哮頓住,三人沿著視野中紅線,分別跑向不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