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又连绵不绝的询问声,仿佛一个个已经双手捆缚,跪在刑台上的死囚犯。
他们即将大祸临头,身死道消,却腆着一张纯净无辜的脸,大声询问看热闹的路人。
这是哪里?
想要干什么?
思念至此,叶正义眼眶泛红,对着他们大吼,声音悲恸且愤慨,“怎么了?你们要死了!”
他上前一步,手指猛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指着那座由血淋淋的尸体堆叠而成的京观,用最残酷的现实撕破他们的懵懂,“看到了吧!你们就要被砍头了呀!”
“呃啊啊啊~~~嘶~~~~”
众人脸色煞白尖叫,身体哆嗦,满脸不可置信,嘴巴里更是不住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叶正义恨铁不成钢道,又指了指一旁沉默不语的孙大夯,“你们这段时日肯定对孙大夯和他的妻女做了什么,或是觊觎布局,或是顺水推舟,或是暗地拱火,现在孙大夯向神祈愿,要复仇所有因他而觊觎他的妻女,导致她们死亡的罪魁祸首!”
“这......”
众人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大口吞咽口水。
“我没有......肯定是搞错了!”有人矢口否认。
“哎~~~我......我只是稍微透露点消息而已......”有官员满脸不可置信,一副这就要我的命了的神情。
“诶,这位同志,你这是不对的!怎么能......”更有脑袋找抽的官员,生死关头还一副官威做派。
“我.....我错了......我有钱......我给你一个亿......不......是十个亿......”有商人恸哭流泪,试图花钱买命。
龙少静静伫立那里,目光并没有看向孙大夯,而是望向自己的爷爷,接着目光转移,死死盯着京观中的一颗人头,那是柳昊鹏柳大少的项上人头。
柳大少那灰白如死鱼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发抖,如坠万年冰窖。
他想不通,从小到大,他凭着家世显赫,在四九城里横着走,踩过的人不计其数,就算偶尔出了纰漏,最终也不过是被家里禁足几日,转头便有人替他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
可孙大夯这件事情,自从得知世界上存在超凡力量后,他心中便升腾起一股炽烈的野望。
不仅仅是为了治好爷爷的病、延续家族的权势,更是因为他也渴望拥有这股力量。
超脱凡俗,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力量。
正因为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一直按捺不动。
当柳昊鹏主动找上门来时,他也只是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默许,中间再透露些来自政府的内部消息,仅此而已。
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发力布局。
仅仅是这样......仅仅是这样,就要落得被枭首身死的下场吗?
他,龙傲天,不服!
“我不服~~~”龙傲天大声叫嚷,“我承认对超凡有想法,但有这想法的人多了呢!”
说到这里,他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着眼,盯着叶正义吼道:“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想法,心里没想过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领导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吗?”
叶正义一怔,旋即痛心疾首:“我承认我想过,这是人之常情。但我没有做过不好的事,大领导也都秉公办理。人都是有私心,但有私心不等于要付出行动。”
“我也没有试图行动过!”龙傲天脖颈涨红,青筋暴起。
“是啊!我也只是心里想想啊!”其他人点头如捣蒜,齐声附和。
“冤啊!我比窦娥还冤!心里想想,都要被判为死罪嘛!”
“肯定是搞错了!”
“这是神的审判!”孙大夯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脖子一缩,脸上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像是回忆起了刚才被那巨大玉手擒拿的场景,一时嘴唇哆嗦着嗫嚅,却一句话都支不出来。
唯有龙傲天还是满脸不服,他斩钉截铁道:“那就是神搞错了!”
说着,他指了指满脸痛苦、浑浑噩噩,对眼前场景浑然不觉的龙老道:“你看我爷爷,整个事情都不知情。为什么也被这神抓来,判了死罪!”
孙大夯冷冷看了龙傲天一眼,眼神淡漠,“那得去问问神了!”
“神~~~你叫你的神出来~~~我来问问祂~~~”龙傲天还是一脸傲气,正义凛然的样子。
可迎接他的是孙大夯的一句话和一道光。
一句话是:“好的!我送你去见祂!你去问问为什么!”
一道光,是武士刀因为速度太快,摩擦空气发出的强烈白光。
“啊啊啊啊~~~~呜呜呜~~~~杀人了~~~我不想死啊~~~~”其他人看见龙傲天血溅三尺的惨死模样,三魂去了七魄,肝胆俱裂。
他们朝孙大夯哭天喊地,跪地磕头求饶。
可孙大夯心如万年寒冰,回应他们的只是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雨还是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地上的血水池又添新的源头,空气弥漫的血腥味已经化为实质,叶正义下意识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观看,同时也屏住了呼吸。
而孙大夯的艺术作品‘积木叠叠乐’,也迎来了新的积木块,达到了二十二之巨。
场上那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一圈后,又缓缓闭上,流下两行清泪,重重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道:
“都是孽啊!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老头子,本该是安心走掉的人,却......”
龙老话没说完,脸上充满了懊悔和痛苦,那痛苦跟原本因为癌症折磨而生的痛苦截然不同,他忽然身体一抖,头一歪,气息骤降。
孙大夯目光一凝,冷冷道:“可不等你死了!”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掠过,一具无头尸体从轮椅上掉落。
场上久久无言,唯有点点滴滴的毛毛细雨,滴落在黎明广场上的血池上,泛起圈圈水波涟漪。
半晌,叶正义睁开双眼,面上似乎已经麻木,面无表情地呆呆发问,“结束了吗?”
而在远处,早已清洗一遍,整理完身体的孙小枝,也呆呆藏在大门后,静静捂着嘴巴,不让“呕呕~~~”的声响,传出一点一滴。
“结束了?”孙大夯抬头望天,嘴角勾起,“我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