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你奶奶的！阴魂不散！”
江南省省会江州市，一间装修豪奢的房间内，明哲远激动之下拍了下桌面，发出砰的重响。
手臂挥舞，差点撞翻桌上的咖啡杯，一番手忙脚乱之下，才将咖啡杯扶住。
可目光还是死死落在屏幕上的微博消息，眼睛冒火，可转眼看着蹭蹭往上升的粉丝数，又露出不屑嗤笑。
“网络审判长，还真是谢谢你送我的这场泼天流量。”
明哲远就是‘黎明的天’，就是那个打赌输了要倒立吃翔的男人。
明哲远籍贯黎明市，早年起号阶段，还没摸透舆论管控的底线，为了博取流量过于肆无忌惮，曾被黎明市警备局以“虚构事实诽谤他人、扰乱公共秩序”为由，行政拘留十五天。
这次拘留让明哲远深深恨上了黎明市警备系统。
前段时间，他从黎明市的朋友口中无意得知，时任警备局局长林大伟被双规了。
消息还没正式公布，他便第一时间跳出来，发挥自己“造谣带节奏”的传统艺能，对林大伟好一番猛烈输出。
这倒不全是为了蹭流量。
一方面，纯粹是为了泄愤。当年那些关他、审他的条子，如今他们的头头倒了，他不好好踩一脚就不叫明哲远。
但更重要的，是他有着自己的算计，觉得这是凹人设的好机会。
要知道，现在跟有些死对头挑起骂战时，偶尔还有人翻出他被拘留的陈年老黄历，以此作为打击他的论据。
如今林大伟双规，他可以营造一种叙事，“当年，不是他造谣诽谤，而是有人勾结警方构陷他。他说的一直都是事实，他是被黑恶势力迫害了。他是冤枉的。”
明哲远打开某信，给周宇发了一条消息。
周宇是他团队中的一员，负责运营粉丝群和控评。
“小宇，妈的，放出几条恶犬，狠狠咬死这个小瘪三。花点钱，给我开盒他。”
“收到！【ok.jpg】”
“还网络审判长，取这种Id的，一看就是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中二少年。”
“哈哈~~~远哥，那他的父母应该感谢我们，让我们来好好教育他。”
“行了！这件事情，你负责吧！我还有其他要事，就不理这小杂毛了。”
“嗯！远哥放心，妥妥的！”
交代好这件事情后，明哲远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现在，对他来说，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做。
辛辛苦苦养号，手下还养着一大帮子人，嗷嗷待哺，这些都需要钱的。
他点开一个Id叫“守护者”的聊天窗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的单子我接了。但是，得加钱！”
“你要加多少？昨天谈的十五万还不够？”
“呵呵~~~”明哲远嘴角AK47都快压不住了，看着还在蹭蹭往上涨的粉丝数，要知道这些粉丝可是活跃粉丝，而不是买来的僵尸粉，现在的粉丝数量都快达到两百万了。
他下巴微抬，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另外一只手用一指禅，悠悠输入回话：“今天的我，跟昨天的我能一样吗？”
守护者：“......”
明哲远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朝背后靠了靠，又轻啜一口，并没有立刻回话。
这个人是前天联系他的一名客户，要他为一件案件发声。
如果是正常的案件，不要说十五万，几万他都接。
可这案件性质，让他踌躇不前。
因为这案件涉及到了未成年，涉及到了强奸。
具体来讲，就是四个处于成年与未成年之间，仿佛“薛定谔的猫”的未成年强奸了一名少女。
现在开庭在即，他们身后的家庭，需要广大社会正义人士，发出正义的声援，制造舆情。
要坚决扞卫未成年保护法，不是未成年强奸了女孩子，而是反过来，少女勾引四名懵懂无知的未成年，反圈圈叉叉了四人。
看这名大客户还在犹豫，明哲远继续施展一指禅，隐隐威胁道：“明天的我，可又不是今天的我了！”
守护者：“你要加多少？”
“不多，翻一番，三十个w。”
守护者：“【黑人问号.jpg】”
明哲远：“要知道我这是昧着良心的，对我的声誉是有侵害的。”
守护者：“？”
守护者：“好吧！你可真贪心！”
明哲远：“那么合作愉快！”
守护者：“合作愉快！”
“哈哈哈~~~耶！”明哲远放下咖啡杯，双手握拳狠狠挥舞一下，以做庆祝。
明哲远原本因为‘网络审判长’而郁结的心情，顿时神清气爽，他立刻朝手下负责商务的赵棠儿发了一则消息，“小棠，守护者这个单子，谈成了，后续商务你跟进一下，30w。”
赵棠儿回复一条语音：“远哥！牛逼！”
“牛逼”破音了。
“哈哈~~”
明哲远得意地摇摇头，悠然点开一部电视剧，美美品了起来。
“艹！狗屎！看你，我还不如吃屎呢！”
明哲远花了两个小时，看完两部连载的热门剧集后，狠狠咒骂一句。
然后，点开周远的聊天窗口，打字问道：“怎么样了？”
“啊！远哥！我正要找你呢！出了点状况！”
明哲远眉头微微一蹙，仍然悠然问道：“怎么了？”
“你赶紧去你的微博看看！”
明哲远打开微博，看了一圈发现也没什么异常，除了粉丝数又涨了点，“定制吃翔”的热度又上窜一截外，完全没问题。
接着，他点开‘网络审判长’的主页，发现评论区热闹异常。
尤其里面常常提及一个叫“众生祈愿池”的网站。
他粗略翻了翻，发现最早是一个叫“嫉恶如仇001”的新注册Id，发了一条微博“@网络审判长你那个赌约我看不下去了。你在微博上再怎么@他也没用。我刚发现一个叫‘众生祈愿池’的网站，据说可以在上面提交祈愿，让广大正义的网友帮你讨回公道。链接在这【网页链接】，请叫我好人，不用谢。”。
这条微博下方的评论区已经盖起了高楼。
有人质疑这是钓鱼网站，大部分玩票性质的人想提交祈愿，却发现需要实名注册。
不仅要包含真实姓名、家庭住址、身份证号，还要上传身份证正反面照片。
甚至还要上传一张手持身份证正面的半身照，跟开网店的认证流程一模一样。
所有人看到这个注册页面，第一个反应都是两个字：离谱。
随即一顿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