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噌往上窜。
从之前不到两千，迅速冲破到一万，还在继续攀升。
新来的观众看到这古朴庄严却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的直播间画风，一脸懵逼。
“刚进来，有没有雕大的兄弟告诉我，这是什么直播间，主播为什么长了第三只眼？”
“卧槽！我是循着实时热榜进来的，这是新番还是真人秀？”
“雕大的来科普了：这是在审批微博两百万大V‘黎明的天’，就是那个输了耍赖，不肯倒立吃翔的那位大V。”
虽然，直播间弹幕议论纷纷，但林启的‘鉴真’审判还在进行。
冥冥中，人在黎明市的林启仿佛越过无穷的物理空间，直直锁定住了人在省会江州市的明哲远。
这个直线距离，起码有五百多公里之遥。
明哲远正翘着二郎腿，端着咖啡杯，漫不经心地，以一种看小丑的心态，看着电脑端直播间里——那个鬼里鬼气主播的表演。
口中一边发出啧啧声，一边阴阳怪气地呢喃着：
“啧啧啧......为了起号，为了蹭我流量，绝对煞费苦心，有这做特效的钱，还不如买水军来得快！”
一边配了一张自己咖啡杯的照片，配文：“听说有人在审判我？吓得我赶紧喝口咖啡压压惊。”
评论区里拥趸一片欢腾，“远哥硬气”“大V就是大V”“那直播间我正在看，纯纯小丑行径”之类的奉承话此起彼伏。
他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抿了一口咖啡，正准备给那条骂“网络审判长”，骂“众生祈愿池”最起劲的评论点个赞。
忽然，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冥冥中，他的意识清晰感知到，有一只眼睛，一只冷漠而漠然的金色眼睛，正从未知维度，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他脑海中过往记忆，如倒带一般不受控制地，快速闪过。
明哲远身体一抖，猛地战栗着往后瞧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鬼东西站在自己身后。
可身后，一切如常。
鬼使神差般，他又猛地转头，目光炯炯，直勾勾盯着电脑中的直播间画面。
直播间里，水墨屏风上忽然浮现出一行暗金色的字迹：“正在鉴真中......”。
“切！花里胡哨的！我以为鉴定过程还有惊天特效呢？结果就这？”
“哈哈哈~~~楼上的兄弟，你这不懂了吧！特效不足，文字来凑！”
明哲远看着弹幕，忽然一个激灵，那种被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窥探到骨子里的诡谲，骤然消失不见。
“嚯！装神弄鬼的，吓老子一跳！”明哲远心有余悸地对着直播间里的林启发出嗤笑声。
他嗤笑同时，屏风中暗金色字迹同步改变，“鉴真成功！判定有罪！”
随着判定落地，林启眉心竖瞳，缓缓闭阖，不见一丝裂痕。
他的目光如电，直勾勾盯着屏幕，缓缓开口：“进入下一个流程！撰写判书！”
林启全然不理弹幕里愈发热闹的欢声笑语，专心致志地书写判书。
只见林启，右手并指如笔，指尖一点黑光泌出，宛如黑色墨水。
轻轻点出，一卷空白帛书骤然凝实，龙飞凤舞间，判书凭空书写完毕。
“判‘黎明的天’明哲远有罪，现罗列具体惩罚条目如下：”
“第一条：赌约直播倒立吃翔，必须履约。前提：50%以上的会员同意方可执行。”
“第二条：针对林大伟的污蔑必须公开道歉。前提：50%以上的会员同意方可执行。”
“第三条：因明哲远过往编撰谣言、污蔑他人、挑拨对立等网络罪孽，实施‘谗佞惩戒’，自身转为‘谗佞者，承受‘谗佞之痛’。前提：100%会员同意方可执行。”
“第四条：待第三条执行完毕后，立刻启动‘善恶审判’。前提：100%会员同意方可执行。”
帛书陡然大涨光芒，其上文字清晰闪动，屏幕外所有观众清晰可见。
“不懂就问？谗佞惩戒、谗佞者、谗佞之痛是什么意思？”
“啧啧啧......善恶审判，好大的口气！”
弹幕中除了一部分还在发着乐子弹幕外，其他人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惩罚条目。
“本直播间违反平台内容管理规定，将于三十秒后强制关闭。”
陡然间，像是触发了审核机制，一条猩红大字弹幕如闪电劈入直播间，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主播出师未捷身先死！”
“是大V明哲远举报了吗？”
“三十秒，兄弟们，有录屏的赶紧录！”
屏幕前的明哲远微微蹙眉，他并没有举报，甚至还不断在推波助澜。
在他看来，‘众生祈愿池’里的直播内容，固然是针对他的恶意消遣，但实质上跟‘网络审判长’的微博赌注一样，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话题热度。
热度是什么？
就是流量！
就是钱！
就算傻子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毕竟，就算‘众生祈愿池’闹得再过分，也不会伤他一根毫毛。
明哲远眼眸微眯，心中思忖：既然不是我举报的，应该也没有其他人无聊的举报一个新人，那么就是触发了关键字审核。
他定睛望去，目光死死落在‘善恶审判’四个字上，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黎明市人，虽然近些年的工作重心一直在省会江州市，但对于老家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他有自己的渠道，了解清楚。
“善恶审判？”
明哲远猛地站起身子，面色凝重，内心深处第一次害怕起来了。
嘴里仿佛咀嚼：“孙大夯......善恶审判。”
兀然，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嘴唇哆嗦：“不会吧......孙大夯不是听说死了吗？”
几秒钟后，明哲远使劲摇头，将心中的不安甩出脑袋，淡淡冷笑地笃定道：
“蠢货！不知道是从哪个渠道知道了黎明事变的一些细枝末节，在这里装大尾巴狼，吓唬人呢！”
说着，他嘴角勾起的讥讽愈发明显，“不知道现在是绝对敏感，风声鹤唳之时吗？平台绝对会杀一儆百！”
最后，他语气带着一抹惋惜，“可惜了！花了这么多代价，最终昙花一现，起号失败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