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蠢货！”
赖川面带嘲讽，不屑努努嘴，动作熟稔地删除、拉黑一条龙。
想他赖川是谁，看名字也一目了然了吧，还有现在是什么社会，朋友间因为借钱而闹掰的多的是。
也就傅江这个傻瓜，才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的话。
想想也不胜唏嘘，自从三年前，他在某个朋友的介绍下，在一个东南亚的菠菜网站上大赚一笔后，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上班？
做牛马？
安安稳稳打一辈子工？
还不如爷一把梭哈赚得多。
二胎？
不要说二胎，他老婆还在幼儿园呢！
“哼！等爷赚了大钱，一定娶个年轻貌美的。将借钱时吹过的牛全部兑现。”
赖川站起身体，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
他目光扫视这三百平的大平层，脸上露出餍足的笑容。
要知道，如果靠打死工，做30年房奴都不一定能买下如今这大平层。
他赖川不是笨蛋，知道十赌九输。
所以他赌博的钱，都不是自己的，大部分他以“高回报理财项目”的名义私募过来的资金，少部分来自于类似傅江这样慷慨的好心人。
毕竟，谈钱伤感情，像傅江这样纯粹的人，这年头还是很少见的。
赖川名下并无多少资产，早在他第一次从菠菜网站上尝到甜头之后，就花了一笔钱请了个专门做资产隔离的律师，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挂靠在老家一个远房表姐名下。
这三年里，他除了继续偶尔玩玩菠菜，大部分主业已经转移到虚拟货币上。
他混迹于各种区块链社群的场外交易群，以“搬砖套利”为名，实际上干的是帮人洗钱的灰色勾当——用USdt帮那些来路不明的资金跨境转移，从中抽取高额手续费。
思忖至此，他径直来到阳台上，从这32楼的高度，吹着和煦的春风，俯身眺望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脚下是连绵起伏的楼宇轮廓，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阳光，将整座城市镀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这座云中省省会云中市，在国内也算排得上号的一线城市，能在现代大都市里拥有一席之地，一直是件让他极其自豪的事情。
一边欣赏风景，他也一边挖空心思想着类似傅江的好心人，还有谁？
毕竟干洗钱的买卖还是有风险的，他每次都极其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岔漏。
而菠菜网站，也不能深玩，否则一不小心，将本金输光了就完蛋了。
还是借钱这样的无本买卖好！
风险低又安全，就算被告也无所谓。
叮铃铃~~~
这般思索的同时，电话铃声响起。
他拿起电话一看，眉头一皱，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妈，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又是老生常谈的相亲话题。
他不屑撇撇嘴，他自己的事情都是瞒着家里偷偷干的，只是说自己在云中市租房，有一份安稳的工作。
如此一来，家里给他介绍的对象，可想而知是什么歪瓜裂枣了。
“妈，上次那个就嫌弃我在云中市没房没车，月工资不到五万，彩礼张口要一百万，也不看看自己快30了，一个月工资三千的嫌弃我月工资一万，要不儿子就不去受这个辱了？”
“行行！约好了，不去就是不给人家面子！”
赖川挂掉电话，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便换上一身休闲装，打车就去相亲地点——新巴克。
半个小时后，赖川推开新巴克的大门，按照约定的位置，朝左边一个靠窗位置看去。
那里，正坐着一位身穿米白色针织衫、内搭黑色打底衫的女士，样貌还算清秀，正垂眸看着手机，指尖按得飞起，看来正在“激情输出”。
赖川眉毛一挑，低头看了看时间，离约定好的3点钟，还有十分钟。
他慢慢走了过去，眼中露出一抹惊奇，心中嘀咕：真是奇了怪了，相亲了这么多场，竟然有提前到达的主。
赖川径直坐在她的对面，微微一笑，询问道：“你好，请问是赵芸女士吗？”
赵芸抬起头，扫了一眼赖川，微微颔首。
然后，她嘀咕了一句，“抱歉啊！等我几分钟，我这里有点急事！要不你自己先点杯咖啡喝一下。”
赖川微皱眉头，心中腹诽：好没礼貌的女人。
不过，面上他淡淡回了一句，“请便！”
点了一杯美式拿铁后，他轻啜一小口，看着逐渐面红耳赤的赵芸，面无表情。
赵芸似乎遭遇了一件很气愤的事情，都不打字了，对着手机竟爆粗口：“姐妹们！太tmd的气人了。”
“那四个畜牲明明已经成年了，竟然有大V在宣传他们是未成年。”
“对！我们一定要发声，团结在一起，声援杜小雨，不要让这些颠倒是非黑白的造谣者，带歪舆论。”
“就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大V，比如这个‘女权斗士’宋佳，亏她是女的，往常也站在弱势的女性一边，现在竟然宣称是杜小雨勾引那四个小杂种，反而将他们圈圈叉叉了！真是气死我了，立马取关！”
“......“
赖川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发现已经3点20分了，说好的几分钟，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他如坐针毡，看着在激情打拳的赵芸，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最终实在受不了。
“咳咳咳~~~“他握拳虚捂嘴唇，轻咳出声，打断了赵芸的输出。
“赵小姐，快要3点半了，等会儿我还有事。”
“啊~~~不好意思！”赵芸脸上晕开两朵绯红，急忙放下手机，站起身子来，鞠躬道歉。
赖川眼前一亮，心中的阴翳散去些许，对赵芸改观不少。
“不错！很有礼貌！跟以往那些无理取闹，自视甚高的相亲对象完全不一样。”
心中这般想到，他脸上挂出笑容，摆摆手，示意赵芸坐下，“赵小姐，太客气了。”
接下来，两人就是正常的相亲流程，自我介绍各自情况，甚至互加某信好友。
一番交谈下来，赖川竟然颇为满意，虽然外貌条件远不如跟他滚床单的那些妙龄少女，但俗话说的好，娶妻娶贤。
两人欢声笑语，赵芸似乎对他印象也不错。
这时，赖川忽然灵机一动，笑着询问赵芸道：“对了，赵芸，你刚才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嗯！”听到赖川提及，原本还和风细雨的赵芸，像是被戳中肺管子，对着赖川气愤填膺地说。
她先是简单快速讲述了一遍，具体来说，就是有四名少年强奸了一名叫杜小雨的大学生，现在舆论场上，反而倒打一耙，说是杜小雨强奸四名少年。
说到这里，赵芸显然越说越气，腮帮子鼓鼓的，“归根到底，估计是这四个少年家庭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现在我们猜测，他们正在制造舆论，想借此裹挟民意，误导法院的审判。”
赖川一听，嘴角微不可察地挂上讥讽，心中腹诽：好单纯的姑娘，这个社会本来就是有钱有势人的天下。
当然，面上他装出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的样子，咒骂道：“该死的畜牲！”
忽然，赵芸的屏幕又亮起，她低头一扫。
“哇！赵小雨的男朋友洛云川在‘众生祈愿池’提交祈愿了，我们赶紧去助力评估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