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身份证号?”
张天良斜睨了杜小雨一眼,满脸不屑,“亏你是他们的班主任。竟然不知道,我的当事人其中一人来自瀛洲,并无大夏通俗身份证。另外一人并非大夏国籍,而是白头鹰公民,何来大夏身份证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教务处下发的学生资料里,明明清清楚楚登记他们的身份证号与大夏户籍信息!”
杜小雨瘫软坐在凳子上,气息萎靡,近乎呢喃地自语。
“至于剩下两名当事人的年龄身份,证据在此。”张天良得意拿起资料,刻意让厅内所有人看清纸面信息,“大家可以清晰看到,身份证号中代表出生日期的数字明确显示,我方两名当事人明明还差一个月才满十八周岁。”
书记员立刻上前,将这份关键户籍信息递送至原告席。
孙清低头定眼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她沉默两秒,侧身抬手,轻轻摇了摇身旁暗自落泪的杜小雨。
杜小雨抬头看向资料,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杏目圆睁,面色骤白,不可置信地指着这资料,一遍遍低声重复:“怎么可能?身份证号码怎么变了?”
她使劲摇晃着头,情绪有些崩溃,带着哭腔:“我亲手整理、核对过全班学生档案,我身为班主任,绝对不可能记错!这些信息,全都被人改了!”
这时,周明远敲响法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庭下这一幕,目光在张天良志得意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杜小雨泫然欲泣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缓缓开口道:
“法庭之上,以官方备案证据为唯一采信标准。个人记忆、主观陈述,不具备司法证据效力,无需继续争辩。下面正式进入本案举证质证环节,由原告方先行举证,逐一陈述案件事实与相关证据。”
孙清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案子非常困难。
从最开始律所同僚的态度中,从那避之如蛇蝎,最后几乎是强制塞到她这个才入行一年的新人手里时,当时她就有非常强的直觉。
不过,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孙清强打精神,站起身来,朗声陈述:
“我的当事人杜小雨,今年二十二岁,应届东华师范毕业生,今年春季正式入职水兰国际高级中学,担任学校实习语文教师。因其工作认真负责,性格温和稳重,入职不到一个月,便被学校临时委任为高三重点班的代理班主任,负责班级日常管理与家校对接工作。”
“三个月前,学校要求各班完成全员家访工作,落实家校沟通。杜小雨按照班级名单逐一走访,在周末傍晚,如约前往被告刘某家中进行家访。她抵达时,发现刘某家中正在举办大型私人派对,场内聚集多名同龄少年,环境嘈杂混乱,且有人私自饮酒。”
“四名被告刘某、周某、王某、陈某均在场,四人以感谢老师平日照料为由,轮番热情劝酒。杜小雨起初再三推辞,奈何四人不停纠缠、假意尊师道谢,最终杜小雨以饮料代酒,浅饮数杯。”
“哪曾想,饮料早已被四人提前掺入不明药物,几杯下肚,她便意识全无,彻底昏迷过去。”
“待她清醒时,发现自己浑身赤裸,下腹剧痛,亲眼目睹四名被告正在对自己实施群体性侵害。”
“案发后,四名被告非但没有悔过认错,反而出言威胁、肆意恐吓,扬言家中权势滔天,如若报警也无人敢管,且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呜呜呜~~~”
似乎被孙清的陈述重新勾起不堪回首的伤心事,杜晓宇捂着脸,呜呜又哭泣起来。
观众席上,洛云川双目喷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不住唠叨:“禽兽,畜生,泯灭人性,你们都不得好死。”
张天良站起身体,先声夺人,厉声反驳:“审判长,我方对原告的全部陈述,予以全盘否认。”
“原告所述‘下药侵害’‘事后恐吓’等情节,纯属单方面主观杜撰、凭空捏造,无任何实质性或有效的证据支撑。我方四名当事人,皆是在校品学兼优的未成年学子,平日里乖巧懂事,遵纪守法。家风端正,品行良好,从未有过任何违法乱纪、欺凌他人的行为。
“反观原告杜小雨,身为人民教师,逾越师生边界,主动赴学生私人聚会,与未成年学生嬉闹攀谈。所谓‘被劝酒、被下药’纯属无稽之谈。当晚是原告主动亲近学生、刻意拉近关系,自愿滞留私人派对,后续发生的一切,皆是你情我愿的私人交往行为。”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嘴角歪斜,语气陡然变得森然,倒打一耙道:“甚至有合理理由怀疑,杜小雨因我四名当事人家事显赫,年少单纯,趁他们喝醉之际,反向实施侵害暴行。事后以此为要挟勒索,但遭到我方当事人断然拒绝后,恶人先告状,捏造性侵事实!”
这番说辞,瞬间让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我没有~~~呜呜呜~~~”
杜小雨情绪彻底失控,面红耳赤站起身体,颤抖指着张天良,嘶哑嘶吼:“你颠倒黑白!蓄意污蔑!你身为一名律师,罔顾事实,颠倒是非,助纣为虐!你的良心到底在哪里?”
洛云川也猛地从座位站起身来,怒目瞪着张天良,咬牙切齿道:“一丘之貉!无良律师!”
“安静!”
嘭嘭嘭~~~
周明远敲响法槌,面色庄严,“继续辩护!”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周明远看着原告、被告两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各种证据不断呈递上来,但他的思绪却越飘越远。
作为拥有20年审判经验的法官,他其实一眼就洞穿了里面的是非罪孽。
如果没有外来干扰,这四名学生恐怕起码要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牢底坐穿了。
但不出意外的,意外就来了。
就在今日这场案件确定下来审判长名单之后,一名叫江安的人就私下联系到了他。
甚至就在他研学期间,还不忘打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