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洛云川缓缓从棺材一样的容器中半坐而起,用迷惘又懵逼的目光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间四面由无缝合金金属构成的封闭密室,只有正前方有一宽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幕墙外隐约可见忙碌的仪器和晃动的白色人影。
洛云川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碎片缓缓拼接成形。
洛云川记得自己是去水兰中级法院找蒋震的,让蒋震帮助自己去寻法院院长汪泽,可刚进顶层那间会议室,就被官方的人狠狠阴了一手。
两名假扮警察在背后开枪偷袭他,导致他小腿中了枪伤,之后略带微甜的白色气浪涌入房间,然后......然后无尽的黑暗了。
“洛先生,我是叶正义。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一道从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将洛云川从思忖中拉了回来,“边上有一套衣服,你先穿起来,休整一下我们再谈。”
“啊!”被来声一提醒,洛云川慌忙上下打量,才发现自己浑身裸露,脸颊瞬间一红,目光望向边上一套白色衬衫。
半个小时后,洗了一次澡,吃了些清淡食物的洛云川,推门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经有几名官方人员在里面,此刻正在交头接耳。
看见洛云川走来,为首的一名老者,也是洛云川见过一面,自称特异局局长的叶正义,缓缓点头,语气柔和:“洛先生,坐!”
叶正义指了指椭圆形办公桌对面的一个座位。
洛云川依言坐下,双手交叉,身体微微紧绷,抿唇一言不发,目光中却还残留一丝迷茫。
“想必洛先生有很多问题,不急,容我一一道来。”叶正义微微一笑,然后刷地一声站起,90°一个大鞠躬,“首先我代表政府,为这一个月以来洛云川先生的遭遇道歉。我们对你采取了强制麻醉措施,甚至没有在征得你同意的前提下,采血研究。”
看见这一幕,洛云川目光一愣,抬眼望向叶正义。
此时,叶正义正好下巴微抬,目光坦然与洛云川对视,语气却骤然转沉:“但这绝不代表我们认同你和杜小雨私设刑堂、肆意杀人的行径,更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将国家法度踩在脚下揉捏。”
话毕,叶正义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恢复平和节奏:“洛先生,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脑子里大概很乱。所以我帮你整理一下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叶正义抬手示意了一下,大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里,将杜小雨在洛云川昏迷后的一系列行为,尤其是官方在红埔江上空重创杜小雨,杜小雨坠入江中失踪一个月的消息,一五一十讲述。
听到杜小雨被重伤,洛云川原本有些松弛的身体,陡然紧绷,目光变得冷冽。
“杜小雨没死。不仅没死,她还在一个多月内成长到极其恐怖的境界。”
接下来,叶正义继续娓娓道来,将瀛洲局势、阿三国局势、以及杜小雨碾压覆灭联合舰队的事情一一道来。
尤其说到,联合舰队两艘航母、十四艘战舰等将近50万吨的时候,眼眸中掠过一道难以抑制的恐惧。
“所以......你们怕了,才将我唤醒!”洛云川面无表情,冷冷说道:“这次会面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劝劝小雨!”
“......”
叶正义沉默,目光深深看了洛云川一眼,旋即点头附和,坦然道:“不瞒洛先生,确实是这样的!”
“嗷,你倒坦荡!”洛云川嘴角勾起一抹锐利弧度,玩味道:“怎么,我洛云川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软弱可欺。”
“不!只是我们认为洛先生更加理智。”叶正义摆摆手,目光陡然变得严肃,“且先等等。我们最近还有一个十分重大的发现!”
接下来,叶正义将最近从遗迹中发现关于‘镇魔碑’的情报,以及那一句卜辞——三缄其口,勿祈勿愿,祈则地裂,愿则天崩,一一朝洛云川娓娓道来。
叶正义讲完之后,目光平静地看着洛云川,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洛云川足足沉默了三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其实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神’响应我和小雨的祈愿,小雨估计现在已经自杀身亡,而我,就算不随她一起死,活着也宛如一头浑浑噩噩的野兽。”
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字字扎心,“我觉得你们本末倒置了,与其担心这未知的事情,不如练好自己的内功。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法律公平得像一杆秤,我想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走投无路,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身上。”
“远的不说,就说我们的‘控水除根’能力,我就问你们一句,如果法律真正达到惩恶扬善、决不姑息的水平,至于那些被强奸的受害人因为害怕而不报警吗?如果没有这么多性侵者,我们就算有这能力,也根本发育不起来。对社会的危害更是无从谈起。”
洛云川再次停顿,语气陡然提高一个八度,“从这个角度来讲,‘神’乃是正义公平之神,是劝人从善的善神。”
叶正义面色一愣,似乎想不到洛云川会从这个角度来诠释,但很快恢复凝重,沉声道:“那.....被波及的无辜死亡者呢!”
洛云川嘴角撇了撇,嘲讽道:“严格意义上来讲,只要你们不派人阻挡,他们是不会死的!所以,如果我们是直接的刽子手,你们就是幕后真凶。”
“你......”叶正义猛地站起,脸颊涨得通红,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洛云川。
良久,叶正义双手猛地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问道:“难道,你和杜小雨真的不怕,最后如孙大夯那样,献祭成为一名祈愿碑使者。”
面对叶正义这个沉重的问题,洛云川深深沉默了,久久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谁不想活!但当时那个环境,就算知道是这后果,我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如今.....如果最后,真的是这个结果,我们也只能认命了!”
“诶~~~~”叶正义宛如被抽去全身骨头,猛地瘫软在凳子上,目光黯淡。
“不过......”
“不过什么?”
“我先同小雨沟通一下,毕竟这确实关乎我们的身家性命,这个恩我们先承了。”
叶正义不顾仪态,点头如捣蒜,目光中尽是期待,“那就麻烦洛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