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洒落在合通市老城区破旧低矮的居民楼群上,路边大排档的烟火气已经升腾起来。
顾青租住的附近小吃街上,各色各样的摊位已经陆续出摊,炒面、烤串、麻辣烫、关东煮等,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升腾。
顾青安静地坐在‘沙县小吃’店里,点了一份鸡腿盖浇饭,倒了一杯凉白开,如往常一般细嚼慢咽,不急不缓地吃着。
就在这嘈杂却井然有序的大街上,突兀响起一道沙哑尖锐的吼声,打破了这另类的寂静。
“李哲!你哪里跑!”
沙县小吃店铺外,一道清秀的身影狂奔而过,带起一阵清风。
下一秒,又有五道人影刷刷掠过店铺外的马路,如一团漆黑旋风。
顾青循声望去,眉毛微蹙,这追逐的身影中,其中两人竟是中午快餐店遇到的刚哥、黄毛两人。
视野中,刚哥、黄毛两人已经变成‘吃土人’,另外三道人影剥削值全部大于60。
顾青心中一动,匆匆几口扒完剩下的饭菜,如同此时周边的路人一般,好奇地聚了上去。
“呼~~~”
李哲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如拉完犁的老黄牛,口中叫嚷着:“救命啊!杀人了啊!”
他心中暗暗叫苦,下午就被这帮追债的,找到了公司,大闹一场。
李哲无奈下,当场报警,才堪堪将刚哥、黄毛两人劝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哲所在的公司,当场辞退了李哲的岗位,说因为李哲的私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办公。
自从一年前的那次碰瓷,他的人生便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他骑着电动车经过城南一个路口,一个老太婆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他明明已经刹了车,车头离老太婆至少还有半米远,那老头却自顾自地撞了过来,躺在地上当场哼唧哼唧呻吟起来。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交警、警察都过来了,可麻烦的是这路边却是监控盲区,任凭他喊冤,却无济于事。
甚至还有几名‘热心路人’出来作证,说亲眼看见李哲的电动车把老头撞倒。
事后,老头家属闹到法院,那个眼瞎的法官,判他全责,赔偿老太婆15万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走投无路之下,李哲只能用自己的积蓄,外加高利贷还清这笔贷款。
可高利贷不过借了五万,短短一年多,已经滚成了十二万。
李哲当时急于用钱,再加上这家当时伪装成‘正规借贷公司’的高利贷,还是朋友介绍的,因此没看清合同条款和违约金条款。
他咬牙还了6个月,还进去的钱只够填利息的窟窿,本金一分没少。
刚哥的人还逼着他签了一份“自愿续借协议”,把未还的利息又转成了新的本金。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时,五万已经滚成了二十万。
往日悲惨之事,如闪电般掠过李哲大脑。
此刻,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纵使李哲叫破嗓子,也没人出手帮忙。
最终,李哲被刚哥五人围在了一个角落里,周围纵使围了一圈人,也无人出手帮他。
“小子,还钱吧!”刚哥揉着拳头,面目狰狞。
“你......那份借贷是非法的。”李哲脸色煞白,额头密布冷汗。
“嘻嘻~~~那你去告啊!”黄毛歪着嘴,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冷笑。
而另外三人,却转身去驱赶周围人群。
“滚!看什么热闹,讨债没见过嘛!”
三名彪形大汉,喷着唾沫,凶神恶煞地咆哮着。
人群一哄而散。
“我没钱!”李哲紧咬下唇,身体瑟瑟发抖。
“没钱!”刚哥脸上横肉虬结,拿出几张纸道,语气裹挟着戾气压了过去,“小子,签了这合同。钱就不用你还了。”
李哲伸手接过,粗粗瞄了几眼,如触电般将纸扔了回去,“器官自愿捐赠合同。你们休想。”
顿了顿,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扯着嗓子吼道:“朗朗乾坤,你们想杀人不成!”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刚哥还没开口,黄毛歪嘴嚷道,“要不然,我们告你诽谤!”
“放心!只要你一个腰子,死不了。”刚哥不屑撇撇嘴。
李哲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不信你们真的能无法无天。”
说罢,就想拿出手机报警。
“老子叫你报!”刚哥上前一步,狠狠踢了李哲一脚。
李哲只觉一道大力结结实实地踹在自己腹部,整个人弓成虾米般向后跌坐在地。
“呕~~~”
他捂着肚子干呕了几声,蜷缩着试图爬起来,却发现双腿抖得撑不住身体了。
周围的人群,虽然已经被强行驱散,三名彪形大汉也如一堵墙般,将这个角落围了起来。
但影影绰绰间,顾青还是看清里面情况。
顾青眉头紧锁,心中不解,“如今高利贷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讨债了吗?就不怕报警。或者说,警备局里有他们的保护伞,才能让他们如此嚣张。”
“小子,你不签这个也可以。我们也不强迫你。”刚哥嘴巴咧开,又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扔到李哲前面,“你看我们好吧!为了能让你还钱,还负责帮你工作呢!”
黄毛桀桀笑着,“你看军阀国高薪招人,你现在工作也没了,要不去那里吧!”
“你们休想!”李哲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打得是什么主意,将自己骗出去。
到时候,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还不是任他们揉搓。
“小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油盐不进,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不敢打人吧!”黄毛弯下身子,拍了拍李哲的脸颊。
“哼!”刚哥冷哼一声,又扔出一张纸。
李哲定睛一看,浑身抖动的更厉害了,上面赫然写着他的老家所在,父母工作单位,包括妹妹大学所在。
要知道,这一年来的遭遇,他都未向自己家里汇报过。
“怎么办?”李哲心中慌乱,目光中是满满的绝望。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诡异低语在他脑海里响起,“你,渴望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