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没有等他开口。
她从袖中取出一件器物，崆峒印在她掌间散发着温润的苍青色与明黄交织的光晕。
那方四方的印玺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如同太古明月般的光泽，印纽镂刻着五方天帝的简略仪容，印底浮现着“崆峒”二字的云篆，流转着生生不息的微光。
她将那方印玺递向神秘人，没有多余的说明，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神秘人看着那方印玺，又看向凤凰。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在那里站了片刻。
他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凤凰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在她掌间已经彻底暗淡下去了，但她的目光落在神秘人脸上时比之前更清晰。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不用考虑。昨天那场会，你已经看到了。”
“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你，有多少人还在犹豫，有多少人根本不想选你。他们投了票，我替他们把这个决定做了。你不需要再来找我一次......”
“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神秘人没有立刻回应那句回答。他看着凤凰，那道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些情绪没有持续太久，被他重新压回意识的深处。
他伸手，将崆峒印从凤凰掌间接过来。那方印玺在他掌间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融入他体内，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沉入他意识深处。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你知道我拿到崆峒印之后会做什么。”
凤凰那道站在窗边的赤金色身影在他说话时没有立刻移动，那道目光从崆峒印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神秘人脸上。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知道。你说过，你要用那些圣器来结束这一切。你拿走崆峒印，就是为了完成那个计划。”
“我不需要知道你怎么做，也不需要知道做完之后会怎样。我只需要知道，你做这件事的时候，不会把那些还站在你这边的人当成代价。”
神秘人将那方崆峒印收入体内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里，那道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比之前更加清晰，边缘的轮廓也依然保持着他进入办公室后的一贯形态。
他看着凤凰，那道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些情绪没有持续太久，被他重新压回意识的深处。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这不是最后一次，后面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别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们的能量是很强的......”
他顿了顿，“西城这些人，你带出来的这批人，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比你想的更重要。我只是先来把崆峒印拿走，剩下的，我们还会再见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沙发旁短暂地闪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从边缘缓慢地淡去，先是他站立位置最外侧的衣袍轮廓变得模糊，然后那道月白色的光芒本身也在逐渐融入周围的夜色中。
他消失得很快，快到凤凰甚至来不及确认他刚才站过的位置是否留下过任何痕迹。
办公室的地板上确实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印记，但那些印记的边缘已经开始被落下来的细小尘埃覆盖，最浅的那几道已经快要分辨不出来了。
凤凰站在原地，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在她掌间已经彻底暗淡下去了，但她的目光依然落在神秘人消失的方向。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后面还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说她们的能量是很强的。
她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因为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转身，重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基地建筑群。
远处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正在等待被重新点燃。
.......
京都，应龙科技总部，代号“孵化所”的秘密实验区。
冷白色的灯光将整间实验区照得如同白昼，培养舱中淡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穷奇站在操作台前，那道魁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浓重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面前的数据面板。
面板上的波形图以一种不均匀的节奏跳动着，几条代表活性反应的曲线在初始阶段确实出现过短暂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直。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层正在被压制的失望：“第一批出来了。”
他顿了顿，那道声音在实验区中回荡时没有多余的停顿，“夔牛的复制体。”
他走到最末端的那个培养舱前，看着舱内那具已经成形的躯壳——四肢修长，躯干匀称，面部线条清晰，隐约能够辨认出夔牛年轻时候的模样。
它确实活着，胸口有起伏，眼睛也睁着，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焦点，空洞得如同两潭死水。
应龙站在他身侧，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加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应穷奇的话，那道目光落在培养舱中那具睁着眼睛的复制体上，那道目光的落点也依然保持着它之前的停留位置。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比之前更慢了一些：“能站吗？”
穷奇没有回答。他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一个按钮。培养舱内的淡绿色液体开始缓慢排空，舱盖打开，那具复制体从舱内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在通过某种被动的指令来驱动四肢，没有平衡感，没有节奏感，也没有任何主动的意图。
它站在那里，那道空洞的目光扫过应龙和穷奇，但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
穷奇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能站，能走，但仅此而已。没有战斗本能，没有自主反应。更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偶？”
“它活着，但它不会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