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坐在案桌后面把他说的话听完了，把朱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她跟凡间的皇上牵扯不清，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那个皇上缠着她。”
顾衍站在案前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开口说了一句：“皇上那边是主动的。金灿灿那边没松口，但她天天去御书房，还学写朱批。臣看这事拖不得。靖王快回来了，到时候撞上了，凡间的局面就乱了。”
连景坐在案桌后面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他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回去看着。靖王回来之前，把金灿灿从御书房里带出来。要是带不出来，就把她带回天宫。”
顾衍从宫阙出来的时候在天街上碰见了琉璃女尊。
她穿了身水蓝色的仙裙，头发用玉冠束着，正从司礼殿的方向过来。看见顾衍站在天街中间，她放慢了步子，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战神从凡间回来了。帝君那边的事办完了？”
顾衍站在天街中间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点了一下头。琉璃女尊从他身边走过去往宫阙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了一句：“帝君在殿里？”
“在。”顾衍站在天街中间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站了一会儿往药圃的方向走了。
琉璃女尊进了宫阙在案桌前面站定了。连景坐在案桌后面把手里那卷簿子合上搁在桌角上，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案前把袖口拢了拢，开口说了一句：“我刚在殿外碰见战神了。他说你有个神魄下凡了，投在凡间一个王爷身上。”
连景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开口说了一句：“嗯。”
“你抽神魄下凡怎么不跟司礼殿说一声。”琉璃女尊在案前坐下来，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扶手上，“帝君的神魄散在凡间，时间长了就收不回来了。我下去一趟，把他带回来。”
连景坐在案桌后面看了她一会儿，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开口说了一句：“你不用去。那边的事朕自己办。”
琉璃女尊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了两下，开口说了一句：“你不去我去。你一个帝君，神魄扔在凡间不管，像什么话。”
顾衍回了药圃在篱笆门口站定了。花精正蹲在芍药丛旁边给花修枝，听见脚步声抬了头。顾衍在篱笆门口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帝君有个神魄下凡了。”
花精把花剪搁在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他一眼。
“靖王就是帝君的神魄。”顾衍站在篱笆门口把话说完了，“琉璃女尊知道了，说要下凡把帝君带回来。”
花精站在芍药丛旁边把篮子换了个手拎着，站了一会儿把搭在篮柄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她下来带帝君，凡间那边就更乱了。金灿灿还在御书房里待着，靖王快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药圃篱笆门口，谁也没有再说话。花精把篮子搁在架子上，往司命殿的方向走了一段，顾衍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位置。
金灿灿那天晚上在御书房里伺候容槡歇下了。他靠着床头坐着，她把药碗端过来搁在床头的小几上，看着他喝完了把碗接过来搁回桌上。
容槡靠在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搭在被子上的手收回来搭在床沿上。金灿灿站在床边把帐子放下来一半，转身要走的时候他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把搭在床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但稳。
那天夜里她没有回靖王府。
第二天早上太后那边得了消息。老嬷嬷进了凤仪殿在榻前把事情说了一遍。太后坐在榻上把佛珠从矮几上拿起来攥在手里转了两圈，靠在榻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睁开眼把老嬷嬷叫到跟前，开口说了一句：“去靖王府传个话。管事的把嘴闭紧了。靖王那边一个字都不许漏。”
老嬷嬷应了声退出去办事了。
金灿灿是在御书房暖阁里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容槡已经起了，坐在案桌后面翻折子。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把外衫穿好了走到案桌旁边站定了，开口说了一句：“臣妾今天回靖王府一趟。”
容槡把折子搁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他今天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一层，嘴唇也有了点血色。他把朱笔搁在笔架上，开口说了一句：“回去跟靖王说清楚。朕这边等你消息。”
金灿灿站在案桌旁边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低头福了福身。她出了御书房沿着夹道往宫侧门的方向走，花精在侧门口等着她，竹笼拎在手里，看见她出来迎了一步。
两个人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往城东的方向走。金灿灿坐在车里靠着车壁，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偏头看了看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街景。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车壁的帘布上，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
花精坐在对面把竹笼搁在膝上，看了她一眼。
“在侯府的时候他给我买衣裳买书，我当他是感激我。在京城他考功名做官，我以为他是为了娶孟玉。后来他把我从水里捞上来，送糖糕到靖王府，半夜翻墙进来看我。”
金灿灿靠着车壁把搭在膝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车壁上，“我一直在靖王和他之间来回推。我总觉得自己是在替别人办事。其实是我自己没想明白。”
花精坐在对面把竹笼换了个手搁着，开口说了一句：“现在想明白了？”
金灿灿靠着车壁坐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马车在靖王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管事在门口迎了一步，脸上的神色不太自然。
金灿灿下了车在门口站定了，管事站在旁边搓了搓手，开口说了一句：“才人回来了。王爷今天早上刚回府，在后院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