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出現得悄無聲息,令崔雨眠和周娘子嚇了一跳。
見二人不語,小道士又問了一遍。
“你們在做什麼?”
崔雨眠穩定住心神︰“是柳公子讓我們來這里的,他說最近庫房夜里總是鬧老鼠,我們是來抓老鼠的。”
周娘子立刻拿出鑰匙︰“這是柳公子給我們的,不信的話你看。”
小道士看了一眼她手中拿著的鑰匙,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從未听說庫房有老鼠。”
“你平時不怎麼出門,所以不知道這些小事也很正常。”崔雨眠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于是她反問道。“都這麼晚了,小道長怎麼會獨自出現在這里?”
小道士直接無視了她的問題,冷冷問道︰“柳生何在?”
崔雨眠心里一突,對方突然問起柳生,莫不是有所懷疑了?
她輕松地道︰“這大半夜的,他肯定在屋里睡覺吧,你找他有事嗎?”
小道士仍是不答反問︰“他是何時將鑰匙交給你們的?”
“約莫一刻鐘之前吧。”崔雨眠頓了頓又問道。“小道長看起來很關心柳公子,你們之間的關系一定很好吧?”
小道士不再言語,直接轉身走人。
他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令周娘子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低聲問道︰“這家伙到底是來干嘛的?”
崔雨眠神情凝重︰“他可能已經猜到柳生出事了。”
她們再次來到靈堂與虞無夢一組人會面。
從崔雨眠和周娘子的口中得知,原來陶俑內藏著一個紙扎人,且紙扎人是身首分離的,這個結果出乎虞無夢的預料。柳生想將沈小姐的頭顱嫁接到其他人身上,虞無夢所理解的人是生物意義上的人類,哪怕是具尸體,至少也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沒想到竟然是個紙扎人。
人類的頭顱嫁接到紙扎人的身軀上,這種所謂的復活術光是听著就很離譜!
但這里是噩夢世界,再怎麼離譜詭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崔雨眠說︰“方才我們撞見小道士了,他應該已經猜到柳生出事了。”
虞無夢暗暗思索,小道士和老道長是一伙的,若小道士知道了柳生已死,那就等于老道長也已經知曉此事。柳生知道老道長的秘密,他對老道長而言是個威脅,如今柳生一死,等于幫老道長除掉了一個禍患,虞無夢再想從老道長口中問出點什麼更是難如登天。
但這不代表老道長就毫無破綻,倘若他真的與沈小姐被毒殺一事有關,那麼他留在義莊必定另有目的,接下來的四天時間里,他肯定會有所動作。
虞無夢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她只有三天期限,不能拖到最後一日,她得想個辦法刺激一下老道長。
由于她的動作,導致崔雨眠和周娘子都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鬼手印,崔雨眠忍不住問道︰“你這是怎麼弄的?”
虞無夢便將自己與沈小姐的三日之約大致說了下。
崔雨眠和周娘子都很著急,但著急也沒用,她們不可能去跟一個女鬼講道理,只能絞盡腦汁思考怎麼才能抓住下毒的真凶。
“其實我也懷疑過老道長,他作為道士應該會煉丹,含有枯心草的毒藥或許就是他煉制出來的。”
虞無夢接著道︰“柳生曾說過,老道長經常出入沈家,很得沈老爺的信任,他是有機會在沈小姐的吃食中下毒的。”
“他為什麼要毒害沈小姐?”周娘子問出關鍵問題。
作案最重要的三要素,時間地點動機,老道長具備了前兩點,唯獨缺少了最重要的一點——動機。
殺人動機大多可以歸為兩類,感情和利益。
老道長看起來應該有五六十歲了,一把年紀不可能跟沈小姐有什麼感情上的糾葛,如果是為了圖財,還不如直接對沈老爺下手,因為沈老爺才是沈家的實際掌權人,沈小姐不過是幫忙經營了一點生意,手中其實並沒有多少錢。
“難道是為了那批陪葬品?”郭招娣忽然開口。
她們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左側偏房,房門上掛著的銅鎖已經被虞無夢給撬開了,現在木門是虛掩著的。
周娘子親眼見過那些陪葬品,確實都很值錢,
她猜測道︰“柳生知道老道長在打陪葬品的主意,用這件事去要挾老道長,老道長為了堵住他的口,不僅給了他黃符,還告訴他如何才能復活沈小姐。”
崔雨眠若有所思︰“七日後沈小姐下葬,沈家肯定還會派人過來,所以在此之前陪葬品都不能動,老道長只能等到沈小姐下葬之後,再帶著小道士悄悄地挖墳盜墓。”
郭招娣順著這條思路繼續分析︰“我曾听聞有些盜墓賊就愛假扮成道士和尚,因為這兩類人無家無業,就算到處亂跑也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或許老道長的真實身份就是盜墓賊!”
經她這麼一說,周娘子也覺得老道長很像盜墓賊。
“盜墓賊通常都會些邪門法術,那老道士不僅會操控紙扎人,還知曉復活術,確實很像是盜墓賊的路數。”
“盜墓賊說到底就是一群亡命之徒,這種人不管外表偽裝得再好,內里還是凶狠野蠻的,明天我直接去找那個老道士干一架,等刀駕到他的脖子上,我就不信他還能忍得了,只要他一動手就會原形畢露!”郭招娣一邊說著一邊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崔雨眠勸道︰“你別沖動。”
虞無夢忽然開口︰“我覺得這個法子不錯。”
崔雨眠詫異地看向她︰“怎麼連你也跟著胡鬧?老道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算你們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未必會露餡。如果他堅持不肯還手,那你們怎麼辦?難道你們真要殺了他嗎?你們別忘了,到目前為止我們一點證據都沒有,對于老道長的懷疑全都來自我們單方面的猜測,我們不能無憑無證就胡亂殺人,萬一我們猜錯了,凶手其實另有其人,那我們豈非濫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