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虞無夢都在觀察四周的環境變化。
待到傍晚時分,馬車駛入一座沒有人煙的荒村。
虞無夢從馬車上跳下來,腳踩在夯實的泥地上,環顧四周,見這村子不大,散落著大大小小十多座舊屋,周圍群山環繞,放眼望去盡是茫茫雲霧。
暮色中,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著紅燈籠,燈籠紙已經有些褪色,但里面透出的光依舊是暖的,像是有人剛剛點亮的。
空氣中有飯菜的香味,是從那些虛掩著的門縫里溢散出來的。
虞無夢看向距離最近的一戶人家,門縫後似乎有人影在晃動,但卻听不到一丁點兒的聲音。
錢嬤嬤從前面的馬車下來,她指了指村子中央最大的那座木屋,虎子會意,立刻帶領打手們將馬車趕到那座大木屋的後面。
門沒有上鎖,錢嬤嬤輕輕一推就開了,一股霉味撲面而來,顯然這里已經荒廢許久。
她用繡帕捂住口鼻,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七個姑娘,沒好氣地訓道︰“還傻站著干什麼?都進來啊!”
姑娘們磨磨蹭蹭地走進木屋。
屋內空間頗為寬敞,桌椅早就腐壞,地上落滿厚厚的灰塵,牆角結滿了蜘蛛網。
“今晚你們都睡這里。”錢嬤嬤威脅道。“都給我老實點兒,誰要是敢在夜里亂跑,我就打斷她的腿!”
聞言白梨立刻低下頭去,以免被錢嬤嬤發現她此刻惶恐不安的神情。
錢嬤嬤走後,留下七個姑娘站在空蕩蕩的屋內。
甦姐皺著眉抱怨︰“這破地方怎麼住人?”
雪兒摸了摸牆上釘著的木板,說道︰“這里應該是窗戶,但被特意封死了。”
不僅如此,左右兩邊的側門也都被封死了,如此一來想要進出這間屋子,就只能通過她們進來時的那扇正門。
崔雨眠思忖道︰“方才錢嬤嬤直奔這座屋子而來,說明她對這里很熟悉,她以前應該來過這里,門窗應該是她提前讓人封死的,為的就是防止我們逃跑。”
虞無夢慢悠悠地道︰“看來他們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
甦姐的眉頭越皺越深︰“錢嬤嬤說是為了招待貴客才來歌舞坊買人,听她那話的意思,這種事應該不常有才對。”
錢嬤嬤說的話和實際做的事不相符,這意味著她很可能在撒謊。
這時方寧忽然看向門口,提醒道︰“有人來了。”
虞無夢早就听到了腳步聲,但她沒想到方寧也能听到,她不由得多看了方寧一眼。
下一刻房門被推開,虎子帶著兩個打手走進來。
他將一大捆干草扔到地上,濺起一陣塵土。
姑娘們被嗆得打噴嚏。
兩個打手抬著一口黑色的木箱子,他們將箱子放到屋子的最中央。
虎子從袖中拿出一根白蠟燭,點燃後放到桌上,並沉聲警告道︰“不要打開這口箱子,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就準備離開。
甦姐忽然出聲叫住他︰“今天的晚飯呢?”
虎子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沒有。”
“怎麼會沒有?”甦姐深深地蹙起眉,她們從早上到現在就只吃了一個饅頭而已,此時腹中已是饑腸轆轆。
然而虎子根本就不搭理她,徑直走了出去,房門被重新帶上,並響起落鎖的聲音。
白梨急忙走到門口,試著推了推房門,確定房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她立刻看向甦姐,不知所措地道︰“怎麼辦?”
她已經跟甦姐計劃好了,今晚趁夜逃跑,可門被鎖了,她們連門都出不去,難道計劃還沒開始就要宣告失敗了嗎?
甦姐暫時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只能勸道︰“你別急,先等到天黑再說。”
雪兒正在打量黑色木箱,她很好奇箱子里面裝著什麼?為什麼虎子不準她們打開它?
崔雨眠還記得虞無夢先前說過的話,她們之所以會被拉入噩夢里,就是因為這口箱子,它很可能跟這個噩夢世界里的詭魘有直接關聯。
她見雪兒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盯著木箱,好心提醒道。
“最好不要踫這個箱子。”
雪兒看向她,問道︰“你知道這個箱子里面裝著什麼嗎?”
經過兩次噩夢世界後,崔雨眠變得沉穩了很多,在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前,她不會把有關詭魘的線索說出去。
她道︰“箱子不僅上了鎖,還貼了封條,說明它對錢嬤嬤而言很重要,如果她發現我們打開了它,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雪兒輕聲細語地道︰“你放心,我只是看看,不會踫它的。”
方寧將那一大捆干草解開,均勻地鋪在地上,然後躺上去準備休息。
甦姐眼神古怪地看著她,問道︰“你不會真準備睡覺吧?”
“嗯。”方寧吐出一個單音節,隨後就閉上了眼楮,一副不想再跟人交流的冷漠模樣。
甦姐在心里給這人貼上了一個“怪人”的標簽,隨後看向其他人,問道︰“你們身上有帶吃的嗎?”
眾人都表示沒有。
甦姐的視線停在虞無夢身上。
“阿夢,你身上應該有帶吃的吧?今天中午我還看到你從包里拿出了面餅。”
虞無夢隨口敷衍道︰“只有一塊面餅,已經被我吃了。”
甦姐明顯不信︰“你打開包給我們看看。”
虞無夢笑了起來︰“好啊。”
甦姐還以為她會抗拒,沒想到她竟然答應得這麼痛快,正覺得意外的時候,就見虞無夢抽出一把短刀,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屋內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見狀甦姐登時就是臉色一變,警惕地道︰“你拔刀做什麼?”
虞無夢隨意地轉弄短刀,慢悠悠地道︰“我這個人一向都很好說話,只要你能奪走我手里這把刀,你想怎麼搜查我的背包都行,怎麼樣?要試試看嗎?”
甦姐看著短刀在她手里轉出了殘影,而她始終氣定神閑,絲毫不擔心自己的手指會被刀刃割傷。
這女人很不好惹!甦姐在心里給對方貼上標簽,同時換上一副無奈的笑容。
“我只是問問而已,你不願意就算了,當我沒說。”
虞無夢轉而看向其他人,好整以暇地問道︰“你們有誰想看看我包里裝著什麼嗎?”
在場無一人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