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喜歡吃嗎？張嘴，給你，全都給你！”
沈眠猛地驚醒。
他直愣愣盯著帳頂，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做了個多麼荒誕的夢。
竟夢到愛徒對他做出那種……以下犯上之事。
忘掉！趕緊忘掉！
他撐著坐起身，嘴角卻傳來一陣刺痛。
抬手虛虛一劃，凝出水鏡。
鏡中人嘴唇微腫，他張開口細看，上顎與口腔內部都有點紅。
像是發炎了？
“嘖。”他含糊的咂了下嘴，“上火了？”
下一刻，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師尊，您醒了嗎？”
是自己的徒兒江無渡來了！
今年五百來歲的沈眠，七歲踏上修仙之路，二十年前勘破元嬰，成了青雲宗的執事長老。
還有幸收了個香香軟軟的小徒弟。
小徒弟不僅根骨奇佳，還非常刻苦。
如今不過才二十五歲，便已達築基後期。
可比他當初修煉速度快多了。
見小徒弟要進來，沈眠趕緊收起水鏡，整理好自己的著裝，擺出一副清冷自持、不容侵犯的模樣。
淡淡道︰“進。”
沒辦法，這是現在師尊們慣有的模板類型。
說只有這樣，才能壓得住下面的徒弟。
房門開了。
江無渡端著托盤走進來，腳步輕緩，在沈眠榻邊停下，微微頷首。
“師尊。”
沈眠“嗯”了一聲，目光往托盤上掃了一眼。
紅燒靈豬肉、香辣赤炎兔、蜜烤板栗……
全是吃了就上火的東西。
沈眠心里苦，但他不說。
他從榻上下來，坐到桌邊。
小徒弟一番孝心做的晚餐，他就算嘴巴再疼，也得吃幾口。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靈豬肉送進嘴里。
結果踫到口腔內的傷口時，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師尊，怎麼了？”江無渡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
沈眠嚼了嚼，咽下去，神色如常道︰“無妨。
最近幾日有點上火，嘴里老是有點發苦咸腥的味道。”
他不在意的夾起下一道菜。
別說，小徒弟這手藝是真絕了，疼也得吃。
江無渡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
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一臉歉疚。
“是徒兒不好，”他輕聲道，“該給師尊做點清淡的。”
沈眠擺擺手︰“不關你事，是我自己……”
“師尊。”江無渡打斷他，“徒兒幫您看看。”
沈眠想開口拒絕，但江無渡已經微微傾身過來。
罷了，這是在關心他。
他只好張開嘴。
江無渡又湊近了幾分。
近到沈眠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噴灑到自己臉上。
伴隨著一股很淡的奶香味。
小徒弟今晚又給自己熬牛奶了？
不過，這幾日就是喝了牛奶後，隔天醒來嘴巴就痛的。
莫非是……自己對牛奶過敏？
要不今晚就不喝了？
他的舌尖無意識的動了一下，不經意舔過自己上顎。
江無渡的視線粘在那一閃而過的粉嫩上，喉結微微一滾。
“怎麼樣？是不是上火了？”沈眠見他看了半天沒反應，含糊不清詢問。
江無渡垂下眼，往後退了半步。
“師尊的嘴……”他頓了下，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像是在壓著什麼，“還是太嬌嫩了。”
嗯？嬌嫩？
他一個活了幾百歲的老東西，被人說嘴嬌嫩？
“師尊，徒兒去為您拿助眠牛奶，您喝完早點睡。”江無渡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仍然恭敬有加。
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沈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嘀咕了一聲︰“我才剛打盹醒來，還睡？”
話音未落，眼前突然閃出一行亮閃閃的字體。
【哎喲我去！終于連上這本《蒼穹之主》的大男主文了！】
沈眠嚇了一跳。
什麼鬼東西？
他瞪大眼，看著那些字一行一行往外冒︰
【咦？這沈眠不就是反派的早死白月光師尊嗎？怎麼這個時間點還沒死？】
【哈哈我懂了，現在正發展到大反派要給自己師尊下藥呢。
這沈眠還不知道每晚喝的牛奶里被加了重度安眠藥粉】
【大反派天天給自己師尊喂棒棒糖，也是夠變態的！】
沈眠盯著那些字，瞳孔微縮。
大反派？是說……無渡？
早死的白月光師尊……是他？
這個棒棒糖又是什麼意思？
重度安眠藥粉？
所以自己這幾夜睡得昏沉，是因為小徒弟給他下了藥？
又一行彈幕閃過︰
【不會就是今晚吧？江無渡要直接對沈眠霸王硬上弓了？】
沈眠︰“……”
這些奇怪的字體在胡說八道什麼？！無渡怎麼可能……
腦海里卻突然閃過剛才那個夢。
不！不可能！都是假的！
就在他頭腦混亂的時候，離去的江無渡端著新的托盤回來了。
沈眠盯著托盤上的牛奶，心神恍惚。
“師尊？”江無渡把杯子遞到他手邊。
沈眠輕咳一聲，強壓下那些彈幕帶來的荒謬感︰“無渡，今晚為師就不飲牛奶了。”
江無渡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絲辨不清的情緒。
“師尊……是嫌徒兒煮的不好嗎？”
沈眠一噎︰“不是……”
“那是為何？”江無渡眼尾微微下垂，透出點失落，“您明明每晚都喝的。”
沈眠看著那雙眼楮，拒絕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好！我喝。”他接過杯子，“不過明晚就別準備了。”
只是安眠的藥粉罷了，小徒弟也是為了他能睡的更好。
江無渡垂首，應了聲是。
沈眠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眼角余光掃到一行興奮到不行的彈幕︰
【哇！喝得一滴都不剩！師尊的皮鼓今晚是徹底保不住了……】
沈眠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
【就是這次，沈眠醒來發現自己被徒弟醬醬釀釀了，一時接受不了跑出宗門。
結果半道上被男主給嘎了。
大反派找到他尸體時，整個人直接瘋魔。
從此走上跟男主死磕的不歸路。】
沈眠盯著那些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抬眼時，對上了江無渡專注到過分的眼。
“師尊，快睡吧。”他語氣輕柔，微微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