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孩看您的眼神黏糊糊的。”江无渡一本正经。
沈眠：“……”
“江无渡。”他深吸一口气，“你闹脾气就闹脾气，别拿孩子说事。”
“我没有！”江无渡急了，“师尊，您想想，你们才第二次见面，他就对您这么过分信赖？”
“我们昨天可是要杀他的长辈，就算他年纪小，难道不应该对我们有点害怕与防备吗？”
“可他呢？”江无渡越说越激动，“他被您带回来不哭不闹，您喂他吃饭他撒娇，您要睡觉他就要抱着您睡……”
“这正常吗？”
沈眠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无渡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你想多了。”他拍了拍江无渡的肩，“三岁的孩子，懂什么？
别闹了，先回去吧。”
江无渡抿着唇，站在原地不动：“师尊，我不喜欢那个小孩……您能不能为了我，不要再这么亲近他？”
沈眠看了他一眼，“好。”
江无渡愣住。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服师尊，结果师尊就这么轻飘飘地应下了？
“您……您答应了？”
沈眠看着他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我答应了你还这副表情？”
他抬手，在江无渡脑袋上揉了揉，
“比起那个孩子，你才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徒弟，孰轻孰远我还是分得清的。”
江无渡呆呆地看着他。
月光下，师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和，揉他脑袋的手掌温热又干燥。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师、师尊……”
“行了，回去吧。”沈眠收回手，“明天还有要紧事。”
他转身往山洞走去。
身后，江无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半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被师尊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沈眠回到洞内。
叶凡正抱着膝盖坐在墙角，小小一团，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看到是他，眼睛倏地亮了，“漂亮哥哥……”
沈眠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条薄被，上前盖到他身上。
“睡吧。”话落，他隔了点距离，靠着洞壁闭目打坐。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哥哥，”叶凡小小声的撒娇，“我想你陪着我一起睡……”
“自己睡。”沈眠淡淡道。
之后再没回应他。
江无渡这时走了进来。
他看到叶凡被拒绝，又看到那小东西抱着被子一脸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走过去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小屁孩，别打扰我师尊。”
叶凡转头瞪了他一眼。
江无渡挑眉，还想再说点什么。
叶凡却已经收回视线，抱着被子乖乖躺下，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无渡：“……”
这不是睡挺香的？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又深深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师尊。
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沈眠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江无渡收回视线，在离沈眠不远的地方坐下。
隔天。
沈眠半靠着墙苏醒过来。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站起身。
叶凡还缩在被子里睡着，小小一团，露出半张白嫩的小脸，睫毛又长又翘，睡得正香。
江无渡也已经醒了，正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
沈眠没多耽误时间：“给这孩子弄点吃的，然后继续搜寻谢长寂的踪迹。”
他走到叶凡身边，俯身从他衣角上扯下一小块布料。
那布料是上好的云锦与特殊的伸缩草织成，带着一股极淡的灵力波动，是谢长寂残留的气息。
他掐诀，将那布料置于掌心。
灵光一闪，布料上飘起一道细细的光线，飘向东北方向。
沈眠眯了眯眼。
那是临渊城外的荒山区域，人迹罕至。
谢长寂往那边去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揉着眼睛刚爬起来的叶凡，正要开口说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江无渡的传音：“师尊，您为什么要杀那谢长寂？”
沈眠的动作顿了下，他偏头看了江无渡一眼。
小徒弟一脸平静地拿出一个干得能噎死人的饼，直接塞进叶凡的嘴里。
叶凡被呛得差点翻白眼，小脸憋得通红。
沈眠：“……”
他垂下眼，同样传音回去，“他该死。”
他的声音平淡：“无渡，为师想杀他，只是因为一些还没发生的理由。
你会不会觉得为师很残暴？”
江无渡愣了下。
随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师尊，”他传音回来，“您想杀谁，徒儿就帮您杀谁。不需要理由。”
沈眠看着他，“哪怕是为师错了？”
“师尊不会错。”江无渡说得理所当然，“就算错了，那也是那人活该。”
沈眠被他这话堵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无渡继续道：“您想杀的人，一定是该杀的人。徒儿信您。”
沈眠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江无渡那双认真的眼睛，心底某处软了软。
“……走吧。”他收回视线，转身往洞外走去，“往东北方向，荒山那边。”
一人一剑飞在半空。
叶凡被江无渡抱着，刚开始还不愿意，小手小脚乱蹬。
江无渡低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再乱动，给你扔了。”
叶凡瞪他，张开嘴，想要寻求不远处沈眠的救助。
江无渡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继续低声威胁：“你少烦我师尊。
我师尊可是说了，我才是他最重要的小徒弟，他只听我的话。”
叶凡撇了撇嘴。
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江无渡吃痛松开手。
叶凡干脆扯开嗓子干嚎起来：“啊！好痛！不要再掐宝宝了！宝宝错了！再也不说话了……”
那声音又尖又响，在半空中传出老远。
沈眠回头。
就见叶凡抽抽搭搭，小脸憋得通红，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可怜得不行。
而江无渡正手忙脚乱的想捂他的嘴。
沈眠微微蹙眉：“无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