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穿入的瞬间，许星火猛地睁开眼，一掌狠狠拍在沈眠胸口。
许星火沉着脸抽出腹中的问心剑，浓郁的魔气涌向伤口试图修复。
然而剑身上残留的登仙石能量死死阻隔着，伤口边缘泛着金色的光，竟怎么也愈合不了。
小支看着小合不动的身体，呆立在一旁，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沈眠抬眼看向它，声音虚弱却清晰：“小支，给我丹药。”
小支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出大把大把的丹药，一股脑塞进沈眠口中。
沈眠将丹药咽下，借助登仙石的能量引导着药力冲击体内被封的经脉。
封印一道接一道碎裂，修为一点点回归，枯竭的丹田重新涌起灵力。
他拄着问心剑缓缓站起身，转头吩咐小支：“带小合他们走！”
小支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出来，却重重点了点头。
它猛地蹿出去，叼起地上的小合和青玉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许星火捂着伤口看过去，身影闪动，瞬间挡在了小支身前，语气轻蔑：“碍事的东西。”
沈眠直接展开时间领域，将两块登仙石祭出挡在小支前方，构筑起一道防线。
他提剑迎上，剩下两块登仙石的能量灌入剑身，向许星火攻去。
然而许星火只随意一瞥，便震开了他的领域，无形的魔气将沈眠牢牢困在原地，声音冰冷刺骨：
“沈眠，看好了，这是你对我出手的惩罚。”
他召出自己体内的三块登仙石，以碾压之势压过了小支身前的两块，随后闪身一掌拍向小支的方向。
就在那致命一掌即将落下之际，小合猛地抬起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许星火喷出一口毒雾！
“找死！”许星火轻易便挥散了毒雾，反手一掌拍落在小合身上。
小合的身体直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再无声息。
“小合——！！！”小支嘶声裂肺地喊着，疯狂地朝许星火扑去。
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腿上，却被他一脚踢开，滚落在碎石堆里，生死不知。
沈眠怔怔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瞳孔中最后一丝理智轰然崩塌。
他几乎是将全部的寿元疯狂灌入登仙石中，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败，灰白相杂的发丝在狂风中扬起。
他提着问心剑破开那层魔气，再次冲向许星火，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再次将剑刺入他的身体！
可许星火不躲不闪，就这么生生承受了这一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沈眠，你杀不死我的，除非你能找到本座的命脉。”
“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你还不死？！”沈眠嘶喊着，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绝望与疯狂。
许星火还想再说什么，但挨了两剑后，他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身形微微晃了晃，瞳孔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伸手按住沈眠的肩膀，声音忽然变得陌生又熟悉：“......师尊。”
沈眠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惊疑与不可置信：“......江无渡？”
“是我。”江无渡看着他满头灰白的乱发，满脸纵横的血泪，形销骨立的身躯，眼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师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伸手想去揽住沈眠，却被沈眠猛地抬手挥开。
沈眠攥紧手中的问心剑，仰头看着他，声音沙哑破碎：“晚了......太晚了......”
“师尊？”江无渡怔怔站着，目光扫过地上毫无声息的小合与小支，难以置信道，“他们死了？”
沈眠扯了一下嘴角，发出几声破碎的笑，声声泣血：“是啊，死了，都死了，哈哈哈......都死了......”
江无渡眼眶骤然一红，低头看着掌心里沾到的血，一瞬间便明白了。
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实，已经横亘在了他们之间。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他哑声道：“师尊，我们去鬼域，一定能救他们！”
沈眠定定地盯着他，忽然抬手攥住他的衣领，十指发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语气却温柔得反常：“江无渡，你爱我对不对？”
江无渡怔了一瞬，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师尊......徒儿爱你。”
沈眠凑近他，那张衰败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恳切的笑，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杀了你？
你的命脉在哪？
求求你，告诉为师......
让为师杀了你，好不好？”
江无渡浑身一震，看着沈眠那双被恨意与绝望彻底吞没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眠的话，无异于在他心口狠狠剜了好几刀，痛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沉默了半晌，最终嘶哑着挤出一个字：“......好”。
心神激荡之下，他的一半面容骤然扭曲起来，另一个声音在他体内疯狂嘶吼：“江无渡！他要杀你！
你还要告诉他？！”
江无渡没有理会那道声音，只抬起手，指着自己身上的六处关键位置，一一为沈眠指明，最后指着自己的心口：
“师尊，刺完那六处后，再挖出心脏。
这样，天陨魔种......与我必死无疑。”
沈眠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动了。
第一剑，刺入肋骨下三寸。
一刀接一刀，没有丝毫犹豫，快准狠地贯穿那六处命门。
江无渡没有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面容一半扭曲，一半则是温柔的笑。
他的嘴张开，大喊着：“沈眠，我爱你啊！别杀我！我会对你好的！”
沈眠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不要你这种廉价的爱。
天陨魔种，去死吧。”
最后一剑落下，沈眠伸手探入他的胸腔，挖出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江无渡的身体剧烈一颤，另一个声音在不甘中嘶吼着消散：“我叫许星火，星星之火的星火......
沈眠，你从未喊过我的名字，叫一遍......”
江无渡眼底的光一点点涣散，最终定格在沈眠捧着那颗心脏，满脸血泪与木然的表情上。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再叫一声“师尊”，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