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以为，江无渡已经懂了他的心意。
可到了晚上，看到小徒弟照旧将一杯温牛奶递到他手边时，他的表情还是微微一僵。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来默默喝了下去。
熟悉的困意涌上来，他闭上眼，静静等着那道温热的气息再次落下来。
短短一个时辰，周围的温度再次升温。
又是在同样的关头停下。
只是这一次，江无渡没有急着走。
他躺到了沈眠身侧，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师尊。”江无渡盯着他的侧颜，声音里带着几分沈眠辨不清的晦涩，“若是让你知道，我这般玩弄你，你一定会恨我吧。”
沈眠心下一动，正想睁眼说自己并不在意，可江无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沈眠，你一次又一次抛下我......我恨你。”江无渡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字一字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你挖出我心脏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心疼？
我好恨......我要将你永远关在这里，让你只能做我的禁脔，让你再也逃不出去。”
沈眠只觉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钝地疼。
原来无渡这么恨他。
当初他那一刀一刀的伤害，并不会随着时间褪去一分一毫。
可那日挖心的举动，他别无选择。
他不想小徒弟一直困在仇恨里，不想他靠着恨意过完这一生。
他曾说过，无渡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若将他囚在这里能让他的恨意消减几分，那他便配合着演完这场戏。
等他恨够了，或许就能慢慢放下了。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怎的又凝滞了下来。
沈眠吃着江无渡新做的饭菜，却味同嚼蜡。
他无精打采地放下筷子，转身缩进了被子里。
江无渡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连与他同吃一顿饭，都这般难以忍受了？
果然，之前那几日的好态度都是装的，为的不过是想逃出去。
他走上前，一把掀开沈眠头上的被子，沉着脸看向他：“沈眠，既然你不想吃，那便一天一顿好了。
免得吃多了，还敢对我甩脸色。”
沈眠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无渡已经端着托盘冷着脸走了出去。
房门被重重关上。
沈眠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心里涌上一阵慌乱。
小徒弟为什么生气了？
他明明一直乖乖待在这里，每晚那杯牛奶也照喝不误......
还是说，无渡已经玩腻了这种游戏，打算不再理他，把他关在这里直到死？
他脑子里七上八下地想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
终于，房门再次被打开，江无渡顶着夜色走了进来，手里依旧端着托盘。
沈眠扫了一眼，牛奶还在。
他勾了勾唇角，未等江无渡开口，便主动拿过牛奶一饮而尽，然后佯装昏沉地倒了下去。
江无渡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随后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大胆，一遍又一遍地试探着沈眠身体的反应。
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报复什么。
沈眠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却仍死死咬着牙关，没有露出破绽。
可两人依旧没有到最后一步。
江无渡照常替他上药、清洗，重新抱回小屋。
在他准备离开时，沈眠忽然睁开眼，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无渡。”
江无渡的背影猛地一顿，半天没有动作。
“无渡。”沈眠放轻了声音，又喊了一声，“别走。”
江无渡终于缓缓转过身来，眼底带着辨不清深浅的情绪，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沈眠，你都知道了。”
“是。”沈眠拖着锁链坐起身，“你在牛奶里下药我知道，你对我上下其手的时候，我也有感觉。”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拥住他，声音低下来，“你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的......我、我是自愿的。”
他抬起头，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下一句话，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
“无渡，你要了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