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江无渡得眼底翻涌着压不下去的暗潮。
他竟对那沈四动了那种心思。
之前沈四从屏风后伸手递东西时，他看到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便生出过想握住它为自己…的冲动。
甚至如今回想起那人指点时极轻极缓的语调，他更是隐隐有了要起来的趋势。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随即他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疯了。”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像是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全部闷死在黑暗中。
可脑子里那只手却挥之不去。
指节分明，骨肉均匀，带着一股不属于魔界的干净气息。
他攥紧了枕头边缘，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终还是取出传讯玉牌，给沈四去了条消息。
他的人，合该是他的。
屋外，沈眠看着弹幕说“大反派刚刚联想到的画面里，一定有你”时，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靠在廊柱上，偏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窗，语气里带着几分被逗到的无奈：“哪有那么快。
这个世界的江无渡，防备心太重，不是那么好走进他心里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不过，他方才当着我的面愿意做那种事，或许已经把我当自己人了。”
再耗些时日，总会慢慢靠近。
腰间的传讯玉牌忽然亮起，他取下来打开，江无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送一桶热水过来。”
沈眠收起玉牌，立刻下去备水。
片刻功夫后，他重新敲响了屋门。
在得到应允后，他垂首走了进去。
屋内的味道已经散掉，江无渡在屏风后，看不清在做什么。
沈眠瞥了一眼，立刻转身进了里间的沐浴房，从储物戒里取出热水倒入浴桶内，调好水温。
他想起现实里江无渡可是整了一大处温泉汤专门与他共浴。
而眼前这个小徒弟倒是没什么骄奢淫逸的习惯，纯纯的修炼狂魔。
他不由弯了弯嘴角，收回思绪，退出去禀报：“尊上，水备好了。”
“嗯。”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响。
江无渡赤着脚走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
前襟敞开，胸膛和腰腹一览无余。
走动间外袍欲落不落，几乎挂不住。
与他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沈眠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大约是为了沐浴方便。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江无渡却先开了口：“沈四，进来伺候。”
沈眠应了声“是”，跟了进去。
江无渡已经坐进浴桶里，闭着眼靠在桶沿，水汽氤氲，遮住了一半光景。
沈眠没敢多看，取了桶边的鲛绡纱，沾了水，轻轻擦上他的肩背。
水流沿着肌肉的线条滑落，动作不重，带着一种稳妥的分寸。
江无渡的眉眼微微舒展开来，像是有些放松了。
若在往常，有人靠得这么近，他早已一掌拍出去。
可眼下，他只觉得这个距离还不够近，还应该再近一些。
他的喉结动了动，在沈眠擦完背，正要换到前胸时，忽然睁开了眼。
沈眠手一顿，以为他不愿意，忙解释道：“尊上，后背已经清理好，若前面不方便......”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口鼻间的热气正好拂过江无渡的锁骨。
江无渡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盯着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唇，被热气蒸得泛着淡粉，不知亲起来会有多软......
他伸手按住沈眠正要收回的手，声音低哑：“退什么？继续。”
说完他松了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沈眠的手背，然后重新闭上眼。
沈眠怔了一下，以为他是忍着不适才勉强答应，动作便放得更轻了些。
他握着鲛绡纱，从颈侧一路往下，沿着锁骨的线条轻轻擦过，细致又耐心。
他没注意到，江无渡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
越看越觉得这张脸顺眼，眼睛生得恰到好处，鼻梁的弧度也好看，每一处都像长在了他的心坎上。
若是能按住这张脸的主人，压在床榻间，不知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沈四。”江无渡忽然出声。
沈眠抬眼看向他，几缕湿发垂在额前，水汽把他的眉眼衬得愈发清润，鼻尖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水珠。
江无渡心头一紧，不退反进地靠近了半寸：“方才说好要为本座演示一遍，现在便来吧。”
“哗啦”一声，鲛绡纱从沈眠手中滑落，沉入水中。
沈眠的唇抿了抿，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现在？”
他还以为那话头已经翻篇了。
“自然。”江无渡似笑非笑，“你看了本座的，本座自然也要看看你的。
好知道有没有做错的地方。”
说着，他伸手扣住沈眠的手腕，“怎么，答应过的事，想反悔？”
“不是。”沈眠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只是......属下怕污了尊上的眼。”
“无妨。本座什么没见过。”江无渡见他还想拒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还是说......你在撒谎？
那种自己疏解的法子，是你杜撰出来诓骗本座的？”
沈眠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硬着头皮：“没有诓骗。只是、只是......那事儿不受我控制，我暂时也没有那个念头。
此刻实在不方便为尊上演示。”
“原来如此。”江无渡说着，在沈眠以为他要收手时，翻手取出了那枚铃铛和狐狸耳，“既然你藏着这些，想必能助你提高兴致。”
沈眠看着那些东西，嘴角几乎要牵出一道苦笑。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无渡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淡了下去。
他指尖翻转过那颗铃铛，看得更清楚了些。
铃铛内侧，清清楚楚刻着一个小字：眠。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