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说完，低头缓缓靠近。
江无渡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半张脸，在唇瓣即将碰上前，猛地偏头躲开了。
沈眠动作顿住，沉默了一息，随后一点点退开：“抱歉，唐突了。
我没控制住。”
江无渡转回头，表情看不分明：“沈眠，你真是寡廉鲜耻，连自己徒弟都不放过。
你修的是无情道，不怕修为下跌？”
沈眠愣了一下。
终于想起这一茬。
原主年幼遭受变故，自此心硬如铁。
进了忘情谷修无情道后，如同鱼入大海，修为一日千里，在短短五百岁便突破到化神境界。
但他来了，肯定不会再修什么无情道。
他压下思绪，脑子一转，一脸珍重地看向小徒弟：“无渡，为了你，为师甘愿破了心境。”
江无渡沉默下来。
就这么喜欢他？
不仅包庇魔族，连修为也不要了。
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意，让他的心底浮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明明是被一直放弃的那个......
眼前的人，忽然陌生至极，让他无端烦躁起来。
想杀人，想杀了他。
江无渡扯了下嘴角，那笑意里全是讽意：“你想亲我，还想睡我。”
他说的不是问句。
沈眠也没打算绕弯子：“对，做梦都想。”
他答得太过坦荡，反倒让江无渡噎了一下。
沈眠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没你的同意，我不会乱来。”
“......说得倒是好听。”江无渡别开眼，声音低下去，“你真会对我好？”
沈眠没接话。
他直接并起三指，举过头顶：“我沈眠，今日立下天道誓言。
此生绝不伤江无渡分毫，会一直对他好。
若违此誓，道心破碎，修为倒退。”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道金光自沈眠头顶冲天而起。
誓言已成。
“如何？你信我了吗？”他收回手，期待地看向江无渡。
江无渡怔怔地看着他。
之前的一切尚有借口，但发下天道誓言后，便无法更改。
这人竟是真想对他好。
真是个......蠢货。
若他故意引诱这人伤害自己，誓言岂不是便会应验。
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心口却莫名有些烫。
烫得让他杀意更甚。
“滚出去。”他冷声道。
沈眠眨了眨眼。
怎么又莫名其妙生气了？天道誓言这招都不行吗？
还能怎么办，自家道侣宠着呗。
“好，天色不早，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他语气温和地留下一句，起身走出了屋子。
月光洒在他带笑的脸上。
沈眠找了隔壁一间卧房住下，靠在床榻上思索明日的攻略计划。
【亲亲，你方才好直接哦，与你平日的作风可完全不一样。】
客服跳出来感叹。
“嗯。”沈眠的视线落在弹幕上，“小徒弟从小便被所有人利用欺凌，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必须要清楚明白地告诉他，我与之前的沈眠并不一样。”
爱不仅要靠说，还得靠做。
等他付出实际行动，让小徒弟看到他的真心，小徒弟总会改观的。
【亲亲加油，看好你~】
沈眠笑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二徒弟是江无渡，三徒弟是秦昭，还有一位大徒弟呢？
怎么一直未来见我？”
【你大徒弟被之前的你派出去采集美颜丹的药材了，会在宗门试炼当日回来。】
沈眠嘴角抽了抽。
原主是真未死心恢复容颜啊。
他伸手摸上脸上的面具。
算了，大徒弟不重要，他的第一目标只有江无渡。
他闭上眼，一夜好眠。
隔天天未亮，他便钻进了灶房。
一个时辰后，才敲响了江无渡的房门。
里面照样没回应。
他干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江无渡眼皮轻轻抬起，面色不佳。
“无渡，快过来吃饭。”沈眠自顾自放下餐食后坐下，摆出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架势。
江无渡冷冷睨了他一眼，抬步走了过来。
“先漱口。”沈眠递上漱玉液与擦脸巾。
伺候小徒弟的经验，他可不少。
江无渡沉默了一瞬，还是接过清洁了一番。
等吃到带着肉香的包子时，他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面色如常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沈眠撑着下巴看他，“这次我可是做了好几笼包子，这一笼是里面味道最好的。”
“勉强入口。”江无渡淡淡点评。
“行，比昨天好了一些就行。”沈眠却像得了夸赞一般，展颜一笑。
江无渡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但把剩下的包子都吃完了。
沈眠满意地将东西收起来，随后将怀中那枚原主的储物戒取出递过去：“无渡，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上品灵石，你这几日好好吸收。
修炼上哪里不懂，也可以尽管问我。”
江无渡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被强塞过来的储物戒，又抬头看向沈眠：“给我辟谷丹，我不需要你天天送吃食过来。”
之前的他，都是吃辟谷丹抵饿。
如今被强关在这里，储物袋也被没收，才导致吃不上辟谷丹。
“是药三分毒，丹药吃多了不好。”沈眠站起身，柔声应付，“好了，你放心，我就只给你送一日三餐，平时不会打扰你的。”
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去。
开玩笑，这是为数不多能接近小徒弟的机会，他必须得保证每天在小徒弟眼皮底下转一圈。
屋门关上，他又兴致勃勃去灶房研究新菜式了。
房内的江无渡，沉默地打开那枚眼熟的储物戒。
里面有上万块上品灵石与各种法器。
他的眼睫微微一颤。
那人是将所有家底都给了他，真的是......
他闭上眼，不愿多想。
沈眠就这么雷打不动地送了三日，江无渡对他的吃食评价总算提升了一点点。
想到明天就是宗门试炼的日子，他对着烛火将最后一针缝好，又精心打扮了一番，再次敲响了小徒弟的屋门。
“进。”江无渡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
沈眠嘴角的笑意加深。
效果拔群，小徒弟都会回应了。
“无渡，你修为突破到筑基期了？”他走进去时脚步顿了一下。
短短三日，就从炼气中期突破到筑基期，进阶速度非常快了。
江无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向他：“晚膳不是刚送过？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他注意到了沈眠精心打扮的装束，面色微变。
该不会终于忍不住想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