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渡面色如常，并不意外他能猜出自己的身份。
他的手收紧，将脸埋进沈眠的颈侧。
“眠眠。”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沈眠没有回应，任他抱着，语气平静：“无渡，这个世界的他在哪？”
第六世界完好无损，说明暗卫无渡还活着。
只要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江无渡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沈眠的眼睛：“......眠眠，他是你这次的任务目标，对你很重要，是不是？”
沈眠没否认：“是。”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江无渡的脑袋，如同还在第三世界里一样，带着长者对孩子的纵容。
“小无渡。”他缓声道，“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江无渡没说话，定定看了他许久，苦涩一笑：“你的这份温柔，是为了他......
若我不交出来，你会怎么做？”
沈眠收回手，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不要逼我。”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小无渡，这些世界的真相，你一定也知道了。
我只为救那一人。
请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别妨碍我。”
他不想再多一个敌人，影响任务进度。
能说通，便说通。
若说不通......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抬眼看向江无渡，等他的回答。
江无渡沉默着。
好一会儿后，他缓缓松开了手，扶着沈眠站起身。
“......好，我带你去找他。”他嗓音嘶哑。
临走时，他将桌面上的小猫雕像拿起，递过去，“送给你。”
沈眠默默接过，指腹轻轻摩擦过两只猫耳。
他将雕像收起，跟着江无渡的步伐，穿过几条街巷后，停在一处偏僻的院子前。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弟子服，背对着他们，正抬头看着院里那棵枯死的石榴树。
沈眠脚步一顿。
那个背影，他认得。
第四世界的江无渡。
五岁拜师，却被那个世界的“沈眠”欺负虐待。
二十岁的年纪，满身是伤。
客服忍不住跳出来提醒：
【亲亲，在你们快到前，他就是这个姿势了。也不知凹这个造型多久了......】
沈眠眼眸微微一动。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见沈眠的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师尊。”他开口，“你当初离开时，说去给我做些吃的，可却一去不回。”
他声音很冷，“你又一次骗了我。”
沈眠想起那时自己为了脱身，随意说的一个借口，没想到对方还一直记着。
他垂下眼，语气平静：“他在哪？”
“呵。”第四世界的江无渡冷笑一声，“见面的第一句话，你却在问他？”
他的掌心攥成拳，“你找他做什么？双修后再离开这个世界？”
沈眠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与你无关。”
对面的人眼神一沉，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当初在我那个世界，为我绣字，为我做饭，为我立下天道誓言的时候，算什么？”
沈眠沉默了一息：“算任务。”
第四世界的江无渡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眼底却冷得吓人。
“好。”他点了点头，“好一个任务。”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
“人在里面。”他说，“好好躺着，没死。”
沈眠抬步往里走。
想到什么，他转身问：“你们有没有跟他说我的任务与这个世界的事？”
第四世界的江无渡在他回头时，眼底明显亮了一下，又在听到这句问话后，重新被暗色替代。
“......没有。”
第三世界的江无渡接着回答：“他被带来时，体内的寒心散发作了，听不进任何话。
你给我的那颗解药，我已经给他服下。
现在因为身体耗累，睡下了。”
沈眠冲他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屋门合上，还上了锁。
两个江无渡静静站在外面，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四世界的江无渡没忍住，上前一步。
“别进去。”第三世界的江无渡按住他想推门的手，“老四，你若进去，打扰到眠眠的任务，他会杀了你。”
老四猛地回头，眼神狠厉：“不可能！”
老三神色未变，淡淡道：“老二差点被眠眠杀了......他动了第七世界的江无渡。”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在眠眠眼里，我们都只是那人的复刻体，死了便死了。
老二太蠢了，将第七世界弄得天翻地覆，惹怒了眠眠。”
他抬起眼，带上几分警告，“你若不想落得跟老二同样的下场，就安静待着。”
老四抿紧唇。
好一会儿，他抬起的手才缓缓收回，眼底全是不甘与妒恨。
掌心的指尖深深陷入肉里，渗出的血沿着边缘一滴滴落在地上。
老三没再看他，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静等里面结束。
屋内，暗卫无渡还昏睡着。
沈眠走到榻边，轻轻拨开他脸上的发丝。
小徒弟眼下泛着青，唇色也淡，寒心散刚解，人还虚着。
他低声喊了两遍：“无渡，无渡。”
江无渡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视线聚焦了一瞬，看清面前完整的人，他愣了两息。
“曾爷爷？”他眨了眨眼，声音还哑着，“你的身体......也可以出现了？”
沈眠听着这个称呼，沉默了一瞬。
他盯着江无渡看了片刻，直接开口：“无渡，我其实不是你的曾爷爷。”
江无渡愣住。
“当初只是为了接近你，才骗了你。”沈眠语气平平，“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江无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先是懵，眼神空了一瞬。
随即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底一点点浮上来。
茫然，难以置信，开心......
他迅速低下头，遮住那些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我的曾爷爷？”他轻声呢喃。
“嗯。”沈眠应了一声。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
江无渡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越来越多，再抬起头时，一错不错地盯着沈眠。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抓住沈眠的袖子。
“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他问，声音平静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
沈眠看向他。
江无渡脸上还带着病气，可没有半分被欺骗的愤怒，只有压不住的喜悦。
这人，竟也喜欢上自己了。
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倒是无需自己强行坐上去，双修起来也更方便。
“其实我是想......”他张了张嘴，准备说出真实目的。
可偏偏这个时候，江无渡撑着的手臂一软，上半身倒向了沈眠。
他的手抓上沈眠的腰际，声音虚弱道：“江眠，我被下了药，身体好热......
你可以像上次那样，帮我纾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