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渡像是要把这一夜拆成无数个片段，一段一段地来。
漫长又很折磨人。
“江无渡......”沈眠声音哑了。
“上仙叫我什么？”
“无渡......”
“不对。”江无渡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上仙要叫我夫君。”
沈眠咬着牙，不肯叫。
江无渡也不催。
一刻钟后。
沈眠眼眶发红，终于服了软：“夫君......”
“嗯。”江无渡低头吻他，“这才乖。”
后半夜，沈眠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锁链一直在响。
江无渡到最后也没解开那些锁。
他抱着沈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还乱着。
“上仙。”他开口，声音闷闷的，“是我好，还是他好？”
沈眠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不说话？”江无渡低笑了一声，“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呢。”
一夜很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沈眠看着那一夜未眠的小徒弟，只能咬牙找客服兑换了解阵符。
符箓被触发。
一道微光从掌心散开，笼住整间屋子。
墙头上那些珠子闪了闪，一颗接一颗暗下去。
锁链“咔哒”一声弹开，缩回床架里。
江无渡的动作顿住。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沈眠，眼底那点暗色还没退，只多了一份遗憾：“还是困不住上仙。”
沈眠一把推开了他。
他动了动手腕，坐起身，把散开的里衣拢好。
身上那些痕迹，红的紫的叠在一起，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侧。
江无渡坐在床边，看着他穿衣服，没拦：“上仙在生气？”
沈眠系好衣带，抬眼看他：“无渡，闹也闹够了，我必须要走了。”
“你要去哪？”江无渡下意识伸手去抓。
沈眠身体微微一偏，躲开了。
他将人往床上一推，按下了床头处的开关。
“咔哒”两声，江无渡的双手被锁铐牢牢锁住。
江无渡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一声：“上仙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眠没有回答。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
可江无渡看着那一眼，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挣扎起来。
锁链哗啦作响，手腕上很快磨出一圈血痕。
他像感觉不到一样，一下比一下用力。
“上仙！”
沈眠没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远，院门开了，又合上。
江无渡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翻涌着的情绪越来越沉，彻底压不住了。
他猛地举起左手，对着床沿狠狠磕下去。
“咔嚓”一声，大拇指从关节处断开。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可动作没停。
那只废掉的手从锁铐里脱出来，他按下了床头的开关。
右手的锁铐被解开。
江无渡撑着床沿站起来，顾不上断指的疼，抓起外袍胡乱套上，踉跄着往外跑。
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随后他猛地怔住。
不远处，有一道冲天的光柱。
他瞳孔一震。
上仙这是要回上界了？彻底不要他了？
他赤着脚，慌不择路地往那个方向跑去。
跑到长廊尽头，只看到沈眠毫不犹豫走进光柱的背影。
“不许走！！！”他冲过去，“不要走！上仙！求你......”
那道人影却已经被光柱彻底吞没。
他被光柱挡在了外面。
世界开始毁灭。
江无渡站在中间。
身体在一点点消散，他却一动不动。
在某个节点，他的身体重新凝聚。
“上仙......沈眠。”他开口，声音不大，“你跑不掉的。”
而此刻的沈眠，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睁开眼时，人正躺在自己那张床榻上。
身旁的真无渡依旧安安静静地睡着。
沈眠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些痕迹还在。
他伸手碰了碰肩头上的牙印，指尖微微一顿。
他坐起身。
“小客服。”他声音还有些哑，“现在任务进度多少了？”
【亲亲，第五世界给了百分之五的进度，第六世界给了百分之二，第七世界主要人物死亡，不计入进度。
亲亲当前任务进度百分之十九。】
沈眠眼神微微一动。
又一个百分之五？这首辅无渡给的进度，竟与劫魔无渡一致。
他转眼又想起那自刎而死的半妖无渡，眉眼耷拉下来：“第七世界的无渡魂魄碎片没收回来，还有机会补上吗？”
【没有机会了，碎片消散就是真的消散，江无渡将永久缺失那一块。】
沈眠的目光落在真无渡身上，心口一阵内疚。
“......无渡。”他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抱歉，让你的魂魄不再完整。
下次不会了......”
【亲亲，要去下一个世界吗？防火墙已升级，那些复刻体不会再进来了。】
沈眠沉默了片刻。
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他轻声道：“先缓缓。”
【好，亲亲想进的话，随时通知我。】
沈眠点了点头，准备去泡个澡，缓解一下身上的疲惫。
传讯玉牌忽然亮起，是暗一发来的消息。
他脚步一顿，打开玉牌。
“魔尊，您的灵宠和它的伴侣来了，说想找你。”
小支和小合来了？
两小只现在已经正式改名了。
小支改为沈支支，小合改为江合。
算是他与无渡的半个孩子了。
不过平时还是喊小名。
沈眠收回思绪，立刻道：“快让他们上来。”
两小只许久未见，他也很是想念。
很快，一个成年男子抱着寻宝鼠走了进来。
“主人！小支好想你！”小支整只鼠跳起来，一头扑进沈眠怀里。
沈眠含笑摸了摸它的脑袋：“小支好像瘦了些。”
小支抬起脑袋，控诉般指着门口的人：“小合虐待我，不给我好吃的，我每晚都只能吃两碗饭。”
小合看向那根短小的指头，讨好道：“我的错。
小支要是还气，再拿脚踩我两下。”
“美得你！”小支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沈眠看着关系越来越好的两小只，很是好笑：“你们还是老样子。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
小合率先开口：“小支不是一直不能化形吗？我急啊。
它说，只要闻到那股出生时包裹着它的臭味，就能找到化形的机缘。
赶巧，我们前不久找到了。
但那地方邪门得很，我怕有危险，就想寻师尊你和小爹的帮助......”
他说着说着，目光移到床榻上安静躺着的人。
眼眶一红，嗷地喊了一嗓子，扑了过去：“我可怜的小爹啊！怎么还是半死不活的？
都说让你少干些坏事，这下可不就遭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