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支没理他，往沈眠那边挪了两步，尾巴卷住沈眠的裤腿。
沈眠弯下腰，朝它伸出手。
小支自觉地跳到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腹。
沈眠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小毯子，给它裹上。
小支缩进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依然不搭理某蛇。
小合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地伸着手，半天没收回去。
沈眠好笑地看了他俩一眼，取出两件厚袄，分给小合与碧落：“穿好，少说话。”
小合裹上厚袄，小嘴巴终于老实闭上了。
碧落走在最后，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声音很轻地问：“这厚袄，是恩人穿过的吗？”
沈眠还以为他在嫌弃，开口解释了一句：“没穿过，都是新衣。”
碧落默默穿上，没再多说。
冰霜甬道内立着各种龙形雕像，雕刻得活灵活现，像是下一秒便会活过来似的。
沈眠扫了一眼。
这五色龙的先辈倒是有心了，为后辈精心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等出了冰霜甬道，便是沼泽甬道。
地面开始渗水，一脚踩下去，鞋底陷进泥里。
“真是想不通，黑龙难道就喜欢这种粘嗒嗒的感觉？”小合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一脸嫌弃，憋了半路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所以那黑龙那么黑，该不会就是沾了一身黑泥？都入色了......”
沈眠没理会他的抱怨，让碧落跟紧自己，用剑探着前方的路。
沼泽里的泥深浅不一，有时候踩下去只到脚踝，有时候一脚陷到大腿。
碧落跟在沈眠身后，踩着他走过的脚印，走得还算稳当。
可走到一半，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倒下去，泥水一下没到腰。
沈眠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碧落勉强站直，泥水糊了半身，脸都白了。
“多谢恩人。”他喘着气，声音发颤。
沈眠把他扶稳，施展了一道清洁术：“跟紧我。”
碧落低着头，应了一声。
过了沼泽，便是一片森林与沙漠。
倒是没之前那么难走了。
只是森林甬道里，种了许多绿龙果。
沈眠与两小只看到，面色微变，脚步都不由快了些。
两个时辰后，他们成功穿过了这条漫长的甬道。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石室。
还未走近，沈眠便闻到了一股夹杂着血腥气的气味，又臭又黏。
他眉心微蹙，往前走了两步，看到石室正中心处，有一方很大的血池。
池水浓稠，颜色已经接近黑色。
池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池底有什么。
沈眠抬手把身后几个拦住了，声音略沉：“别靠近。”
小合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缩了缩脑袋：“这什么东西？怎么跟血一样。”
“就是血。”沈眠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池边，“这血的年份不低。”
所以味道才趋近于臭了。
池边石壁上，依然刻着几行龙语。
沈眠喊客服帮忙翻译。
【亲亲，上面写的是：龙心之血，万载不凝。】
“龙心血？”沈眠站起身，低声呢喃，“这池子底下，很有可能藏了龙心。”
小支从他肩上跳下来，凑到池边，鼻子动了动。
它闻了半天，皱起脸：“闻不到，鼻子还是堵的。”
它气得抬起爪子，用力搓了搓自己的鼻尖，想把堵着的地方搓通。
搓了两下，鼻子里忽然一热，一滴血掉了下来。
“滴答。”
血珠落进血池里。
如同水入油锅，池面猛地荡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整池血水开始翻涌。
黑色的池水从中间裂开，一道五色的光从池底透上来。
沈眠眼神一变，赶紧抱起小支往后退去。
光芒越来越盛，一颗心脏从池底缓缓浮起。
脑袋大小，通体五色流转，红蓝绿黑白，五种颜色在表面交替闪烁。
每跳一下，整间石室就跟着震一下。
那股刺鼻的味道更重了。
沈眠护着其他人又往后退了几步。
五色心脏浮到半空，停住了。
一道虚影从心脏里飘出来。
渐渐凝固成一条龙。
通体五色，鳞片由五种颜色组成。
身形巨大，盘在半空，几乎顶到了石室的穹顶。
它的眼睛深邃至极，带着重重岁月沉淀的深沉。
它低下头，视线扫过他们，最后定格在小支身上。
“许久未见。”它开口，声音很老，很慢，“我的孩子。”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眠愣住了。
其他人的反应也好不了多少。
小支站在池边，整只鼠都僵住了。
“我......”它声音发颤，“我是你的孩子？”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过去，“可我是寻宝鼠......我怎么可能是龙？”
五色龙虚影缓缓落下来，身形缩小了些，盘在血池边上，低头看着它。
“我曾寄生在一只白鼠身上，与一条白雌龙结合，才有了你。”它开口，“那时你只是一颗蛋，恐怕早已忘了我的存在。
那条白雌龙不愿意生，后来是我生下了你。”
“啊？”小支的尾巴抖了一下，“你......你是公龙吧？也能生？”
五色龙虚影勾起一抹慈祥的笑：“用了秘法后，就能把你拉出来。”
小支：“......”
它不由想起自己出生前，的确是从又黑又狭长的地方出来的。
不然蛋壳上也不会那么臭。
破案了......
这个出生的真相，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五色龙虚影不给它消化的时间，继续道：“现在几几年？”
小合忍不住插嘴：“那里黏就去洗啊。”
“......闭嘴，江合！”沈眠无语了。
他冲那条虚影报出一个年份，随后道：“按照推断，五色龙已经留在深渊三万年了。”
“竟已过去三万年了......”五色龙虚影声音很轻。
它重新看向小支，“你娘是白龙族的白霜吟，不知你可曾见过？”
“白霜吟？”未等小支说什么，碧落轻轻惊呼一声，“那位可是白龙族的族长，白清瑶的母亲！”
沈眠眉心一跳。
所以到头来，小支与那白龙族的少主还是姐弟关系？
“她成族长了？”五色龙虚影缓缓道，“也是，两万年前，她便已经是少主了。”
“那......你是谁？”小支好奇询问。
“我？我没有名字。”虚影声音落寞，“三万年前，五色龙族分割心脏封印深渊。
我便是这心脏在封印之初生成的灵智。
你们可以喊我‘敖龙’。”
“你竟然只是颗心脏？”小支瞠目结舌。
它的身世越来越离奇了。
敖龙看它一眼，轻笑道：“我的孩子，过来让我再仔细看一眼。”
它伸出爪子，像是在等小支踩上来。
小支看着那只爪子，犹豫了一下，抬起了脚。
“等等！”沈眠出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