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是撞上去的。
嘴唇磕在一起，牙齿碰得生疼。
沈眠尝到淡淡的铁锈味，安抚性地拍了拍江无渡的肩膀。
江无渡的呼吸越发急了，蹭着他的唇，力道越来越重。
沈眠没躲，他甚至往前凑了凑，张开嘴把那片蹭破皮的下唇含进去。
舌尖舔过裂口，尝到血的咸腥。
江无渡像是被这个动作点着了。
他扣着后颈的手往下移，掌心覆住沈眠的后脑，手指插进发间攥紧。
把人固定在一个逃不开的角度，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带着横冲直撞的急切。
沈眠的脊背窜过一阵战栗，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的回应很轻。
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贴上江无渡的脸，拇指擦过颧骨处被擦破又结疤的地方。
指腹下，能感觉到那道疤的主人微微偏了偏头，把脸颊往他掌心里送了送。
这个动作让沈眠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江无渡松开攥着头发的手，沿着脊背一路抚下去，指节一节节地数过脊椎骨，最后停在腰窝处。
掌心贴着那处凹陷，把人又往怀里按了按，严丝合缝地贴紧。
沈眠被他按得腰往后折出一个弧度，整个人挂在江无渡身上。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沈眠被吻得有些发昏，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什么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脸上一热。
小徒弟，还穿着那件玄铁护体衣......
那软甲能将他全身骨骼皮肉都硬化，也包括某处。
“师尊......”江无渡抱紧他，不愿意松手。
沈眠深吸一口气：“无渡，我们先想办法逃出这里。
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扯着我们。”
江无渡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半天不舍得移开。
“小爹......”小合眨了眨看得有些发直的眼睛，忍不住出声打了个招呼，“你终于醒了，本大爷都快担心死了。”
江无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两息。
小合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把怀里的小支抱紧了些：“小爹，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是许久没见到我，太想本大爷了不成？ ”
“江合。”江无渡语气平淡，一字一顿道，“我昏迷时，你对我做的一桩桩行为，等出去后再找你算账。”
小合脸色一变：“小爹......您老都记着呢？”
江无渡收回视线，转过身去。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
江无渡面朝血池，身上的长处正直直撞上池壁，硬生生在那层合拢的血池上顶出一条裂缝。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鸡妖......好猛！”红六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不愧是最硬的鸡屁股！哪哪都硬！”红七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说其他龙惊诧的反应，敖龙却是满脸铁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两团，又看了看江无渡那边，半天憋出一句：“......我怎么可能会输？”
他不甘地冲池壁撞了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咬了咬牙，继续去撞，试图撞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这......他们都在撞，我们也要撞吗？”红七呆愣愣地问。
“他们撞他们的，我们先把脚下那东西挣开再说。”绿薇眼神凝重，“那古怪的东西，正在吸我的妖力。”
“的确。”幽溟眉心皱起，“继续僵持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底下的东西拖垮。”
红五直接张嘴，冲着脚下喷出一颗火球。
火球飞到脚底不足一丈处，便被什么东西瞬间吸收，彻底泯灭。
蓝渊朝下发射出一道冰锥。
可也如同红五那般，冰锥飞出不到一丈就不见了。
其他龙相继试了试，效果都大差不差。
沈眠同样试了一招剑诀，结果也是了无痕迹。
江无渡回头看了一眼。
不再死磕裂缝。
他周身的灵力连同魔力齐齐朝着地底下而去。
整座血池开始剧烈震颤，重新一分为二。
所有人因此从血池处脱身而出。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眼睛被硬生生拉了上来。
那眼珠子足有磨盘大，通体漆黑，竖瞳是暗红色的。
它被拽出血池后，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竖瞳忽然转圈，盯住了所有人。
敖龙惊呼一声：“这是......深渊的化身！”
那眼珠子眨了一下。
就这一下，沈眠觉得整个石室的光都暗了一下。
“......留下。”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骤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独特，只一瞬，所有人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小心！”敖龙出声提醒，“这声音有致幻的效果。”
绿薇掌心一挥，一把种子撒到地面。
种子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棵参天大树，围拢住他们。
一股草木清香直直钻入鼻尖，让他们的精神不由振奋了一些。
江无渡越过所有人，对准那只眼珠子，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劈在眼珠子上，那东西吃痛，竖瞳猛地一缩。
幽溟与红五也冲了过来，龙息与龙爪相继落在那眼珠子上。
紧接着，眼珠子像是被激怒了，整个瞳孔瞬间炸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里面喷涌而出，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小心！”沈眠下意识挡在了江无渡身前。
他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拽出，又被重新塞入。
他睁开眼。
视线竟比原来高了一截。
他低头一看，一身黑袍，身形高大。
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
身侧的红五也刚睁开眼，注意到他的视线，冷冷扫了过来。
随后终于察觉不对般，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
沈眠听到那熟悉的口吻，迟疑开口：“你是......无渡？”
“红五”盯着他：“......师尊？”
“该死！”对面的“沈眠”也开口了，脸色难看。
“啊！！！”“江无渡”大喊一声，“本龙怎么进鸡妖身体里了？”
沈眠面色变了又变，指着自己的身体问：“你是那条黑龙？”
幽溟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沈眠又指向江无渡的身体：“你是那条叫老五的红龙？”
“本龙叫红五！”
沈眠闭了闭眼。
他们的灵魂被互换了！